第313章 倾诉。
温水才喝了两口,沈清鸢就把杯子放下,走到里间那两张按摩床旁边,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深棕色的玻璃瓶。瓶口一开,油液的香气先漫出来,是混合着花香和一点坚果味的精油,比空气里的香薰更沉更暖。她倒了一捧在掌心,两只手慢慢搓热。
“以宁,先去换一下。”沈清鸢转过身,语气和平常在办公室没两样,“里间有软巾,衣服褪了,趴着等我就行。”
温以宁正把额前碎发往后拨,闻言挑了下眉,还是那副在群里接荤话都面不改色的样子:“清鸢姐,你这话说得跟要体检似的。”
顾明姝在沈怀瑾旁边笑了一声:“一会儿你就知道,比体检舒服。”
温以宁没再贫嘴,起身进了更衣的小隔间。几分钟后出来,她身上只剩一条乳白色软巾,从胸前裹到大腿根。她常年健身,肩颈线条平直,软巾下露出一段收得极窄的腰。冷调白皮在暗黄色灯光里像一块浸过水的玉,还没碰,已经能看出皮肤很薄,细小的汗毛被室温暖得服帖在手臂上。她把低束的马尾重新扎了扎,走到床边坐下,利落地翻身趴好。
沈清鸢站在床边,把掌心的油又搓了一遍,才把手落到她后颈上。
第一下按得并不轻。沈清鸢的十指从温以宁颈椎两侧的筋慢慢往下推,拇指压进斜方肌深处,绕着圈打旋。她手法确实专业,哪块肌肉紧、哪条筋硬,指尖一探就知道。
“律所最近是不是又熬狠了?”沈清鸢声音不高,像随口问的,“肩膀这块硬得跟板子一样。”
温以宁把脸埋进软巾折成的枕垫里,闷声答:“刚结了个对赌的案子,对方换了三套律师,每套都拿新证据来打。白天开庭,晚上看卷,整整两周没怎么合眼。”
“那今天这趟算来对了。”沈清鸢的掌心顺着她肩胛骨下缘缓缓推下去,沾了油的皮肤在她掌下又滑又暖,“案子再大,也得把自己当人。你这么硬撑着,身体先垮了,谁替你上庭?”
温以宁没接话,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沈清鸢没停,手滑到她后腰,两个拇指并排压上腰眼,一下下揉开。温以宁的腰很细,软巾压在臀上沿,遮不住两旁浅浅的腰窝。沈清鸢的手指刚探进去,她的身子就轻轻抖了一下。
“酸?”沈清鸢问。
“有点。”温以宁的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腰一直不大好。”
“你们这些当律师的,腰没几个好的。”沈清鸢沿着她脊柱两侧往下推,掌心整个贴上她的后腰,慢慢画圈,“打官司费脑子,还费腰。”
“何止费腰。”温以宁忽然笑了笑,“费命。”
“有案子压着也就算了,回到家总得有个能说话的人。”沈清鸢语气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以宁,你一个人住,晚上回去不空吗?”
温以宁沉默了一小会儿,才低声说:“空啊。怎么不空。”
“离了也好几年了,就没想过再找一个?”沈清鸢的手已经从她后腰推到臀上沿,指腹停在软巾边缘,没有再进,只是按着那里,“你条件又不差,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
“就是不敢找了。”温以宁偏过头,露出半张脸,“法庭上见的人心多了,看谁都像带着目的来。离婚以后更怕,怕再信错人,再搭进去几年。可有时候晚上一个人躺在那么大的床上,又觉得身边该有个人,能说说话,能把我按着,别让我总绷着。”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清鸢姐,我这是不是有点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沈清鸢重新倒了些精油,搓热了覆上她后颈,“人都是这样,再强的人,回到家门一关,也是一个人。”
“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奇怪。白天在庭上能把对面律师逼得没话说,晚上回家连个跟我吵架的人都没有。”温以宁说话时,后背又泛起一层极细的汗,油亮亮地贴着她的皮肤,“身体也空,心也空。不是图谁的钱,也不是图谁的名,就是想要个人,能把我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真真切切地要我一回。”
沈清鸢没吭声,手掌从她肩胛一路推到后腰,又缓缓下移。她心里像有把细针在密密地扎。温以宁每一句话都太轻了,轻得她每推一下,就觉得自己又把人往那个坑里送了一步。她不是不知道温以宁要什么。她太知道了。这种空,这种夜里翻身时觉得旁边该有人的空,她在自己卧室里也熬了太多年。
所以她更知道,这种时候递出去的那根线,会有多容易被人攥住。
“有时候要的也就是那个。”沈清鸢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不是名分,也不是钱。就一个能把自己抱住的人,能把自己真真正正要一次。”
“对,就是这句。”温以宁喘了一声,“你们别笑我。”
沈清鸢没笑。她的手指已经滑到了温以宁的腰侧,又往下,几乎贴到软巾裹着的腿根外侧。那里皮肉更软,被精油润得发滑。她的指腹停了一瞬,没有往里探,只在外侧轻轻打着圈。
温以宁的呼吸更软了,像被这一下下的揉按压着,连气都不敢喘重。
“清鸢姐,你这手怎么这么会。”她闭着眼说。
沈清鸢没答她,只把动作放柔了一点。她的掌心很热,贴上去的时候,温以宁明显缩了缩肩。
另一张床上,沈怀瑾已经换好了软巾。
她是四个人里动作最慢的。更衣间里那身烟灰色真丝常服叠得整整齐齐,软巾裹在身上,下摆只遮到臀下两寸。暖白的皮肤被暗黄色灯光一照,透出一种很温润的玉色。她很少在人前这样,肩背全露着,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散出来,贴在耳后,整个人都像刚从什么端庄的壳里被放出来一些。
顾明姝站在床边,正往掌心里倒精油。她看着沈怀瑾俯卧下去,背线在腰处凹下去,又在臀上隆起来,像一条极缓的弧。
“你平时也少来这种地方吧。”顾明姝把手搓热,掌心覆上沈怀瑾的后背,“这身子绷得,比我还紧。”
沈怀瑾侧过脸,声音很轻:“难得出来一次,平时也没什么机会。”
“那今天来了就好好松一松。”顾明姝的手指纤细,指节很长,沾了油落在她背上,像几支笔在画着什么。她先顺着沈怀瑾的脊柱往下推,再往两边分开,一点点揉开她后背的筋膜。
沈怀瑾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淡淡一小片影。她的身体很软,皮肤细,暖白的一层,随着顾明姝的揉按,肩胛骨下面的肉微微颤着。两条手臂放松地放在身侧,软巾裹着的胸口在床面压出一团很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顾明姝边按边看她。沈怀瑾这张脸不常露倦色,可趴下来之后,那点疲态就全显在眼底。她的眼角还是温和的,只是下眼睑泛着很淡的青,像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
“守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吧。”顾明姝的声音放得极低,低得只有两张床之间的人能听见。
沈怀瑾缓缓睁开眼,过了几秒才答:“都习惯了。”
“习惯和受得住,是两回事。”顾明姝的手按到她肩颈处,慢慢揉开她后颈紧绷的筋,“白天你在公司里撑着,晚上回了家,总得有个能说句真话的地方。一个人久了,心口会闷。”
“一个人也挺清净。”沈怀瑾的声音有些飘,“不用应付谁,不用猜谁的心。”
“是清净。”顾明姝没反驳,“可清净过了头,就凉了。怀瑾,你身边那么多人,有一个能在你半夜醒过来的时候说上话的吗?”
沈怀瑾没出声。
顾明姝的手已经推到她的后腰,顺着腰窝慢慢地揉。她的动作比沈清鸢更轻,像生怕惊动什么。沈怀瑾的身子却不自觉地松了下来,肩背不再那么绷着,软巾下面那截腰也跟着往下塌了一点。
“不是不想。”沈怀瑾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精油滴落的声音盖过去,“是不敢。”
“怕什么?”
“怕再信错人。”沈怀瑾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些年,靠上来的人,看的多半不是我。他们看的是恒丰,是我手里那点东西。钱和公司是死的,日子却是空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七年了。别人看我什么都有,其实我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找不着。不是不想有人陪着,是怕。怕我把人放进来了,人家只图我的资产,再把我摔一回。我这一把年纪,摔不起了。”
顾明姝没马上接话。她的手指从沈怀瑾腰侧滑过,力度极轻,像在安慰她,又像在试探什么。她的眼底慢慢浮起一层很亮的光,眼尾更润,像猎人在林子里听见了猎物踩断枯枝的那一声。
“怀瑾。”顾明姝俯下身,贴近沈怀瑾耳边,声音很柔,“你该为自己活一回了。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所有人,唯独没对得起自己。”
沈怀瑾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我知道你怕。”顾明姝又说,“可总这么一个人耗下去,苦的是你自己。改天我引你认识个人,特别会听人说话。”
“什么人?”沈怀瑾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顾明姝笑了一下,没说透,“先让我把你这身板揉开。”
旁边那张床上,温以宁已经被按得半软了,脸埋在枕垫里,露出来的半边耳朵红得发亮。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鼻音:“要说这男人啊,也就那么回事。我以前结婚的时候,连做爱都像完成任务。前夫定时定点,一套流程下来,我还没湿,他先问‘到了没’。离了婚以后,身体倒像是自己的了,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有那种时候。”
沈清鸢手上一顿,又接着按,淡淡应她:“离了婚也算把你解放了。”
“可不是。”温以宁笑了一声,“以前觉得性是件很丢人的事,不能主动,不能出声,不能说自己舒服。现在才想明白,什么都能忍,这个别忍。身体是自己的,想要什么就承认什么。”
沈怀瑾那边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接:“我是……都忘了被人碰是什么滋味了。”
她说这话时,脸也埋着,声音从软巾里漏出来,又软又虚。
顾明姝接过话,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滋味忘了,再想回来也不难。我最近被滋润得气色都好了,你们刚才不还说我气色好?”
温以宁立刻撑起半边身子看她:“明姝姐,你这话说一半,是存心吊我们。”
“就是吊你们。”顾明姝笑得很轻,“谁叫你们平时在群里一个比一个能说,真到这儿了又都装起来了。”
“谁装了?”温以宁笑骂,“你说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怎么滋润的你。”
“改天见了人,你自然知道。”顾明姝把话头轻轻转开,“我可不像你们,藏着掖着。”
沈清鸢正往温以宁大腿后侧推油,听见这句,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一下。温以宁轻哼一声,腿根都绷起来。沈清鸢连忙又放轻了,嘴上只淡淡说:“你明姝姐现在有情况,我们可问不起。”
四个人都笑了。香薰炉里的气味更浓了一些,带着点让人后颈发烫的甜。温以宁侧过脸,看见沈怀瑾的背泛着油光,暖白的一层,呼吸也重了起来。
“怀瑾,你脸红得跟喝过酒似的。”温以宁逗她。
“这屋里太热。”沈怀瑾小声说,耳尖已经红透了。
沈清鸢没说话。她又往温以宁腿根外侧按了按,指尖压在软巾边上,没有越过去。温以宁的两条腿已经并得没那么紧了,软巾下摆被精油浸得贴在大腿上,露出半截光裸的腿肉。
顾明姝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沈清鸢正好也抬头。
两个人隔着两张床之间那点昏暗灯光对视了一下。谁也没动,谁也没出声,连嘴角都没扬。只有目光在暖香里碰了一下,像两把早已出鞘的刀,轻轻一抵,又各自收了回去。
火候到了。
四个人都醒着,谁也没有真的喝醉,谁也没有真的被香气熏迷。可每一道呼吸都软了,每一声说话都像从肺底慢慢挤出来。包间里静下来的时候,能听见精油从掌心滑落的轻响,和香薰炉里轻微的水沸声。
沈清鸢收回视线,低头看温以宁露出来的半截背。她的皮肤下,那点由内透出来的粉还没有褪。
沈清鸢把手覆上去,掌心滚烫。
四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说下去。
温以宁最先开口。
她半侧过脸,脸还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顾明姝。她的呼吸已经不大稳了,每次吸气都带着点轻微的颤,像从很深的肺底里挤出来。冷调白皮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汗,从后颈到脊背,在暗光里亮得像涂了一层油。
“明姝姐,你今天这气色好得不像话。”她声音懒懒的,尾音拖得很长,“上回你在群里说那个特别的人,到底是谁啊?怎么个特别法,能把我们顾董滋润成这样?”
她说“滋润”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朝顾明姝身上慢慢扫了一遍,唇角弯起来。那眼神已经没了半点法庭上的冷厉,全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好奇,带着点被香氛烘出来的松软和胆大。
沈清鸢按在她腰窝上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抬头,睫毛在镜片后轻轻垂着,手指贴着温以宁的脊背往下滑,力道没变。可她自己知道,掌心比刚才烫了。
顾明姝笑了一声,像早等着这句。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掌心按在沈怀瑾后腰上打圈,半真半假地“嗯”了一声,眼尾跟着一挑,眸子里盛着水,那副金丝眼镜都压不住。
“这个人啊……”她慢悠悠地开口,“不好说。”
沈怀瑾本来闭着眼,闻言微微睁开一条缝,侧过脸来看她。暖白的脸颊上已经泛开一层红,鬓角几缕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呼吸也是软的。
“你就别吊我们了。”温以宁轻轻哼一声,“是不是男人?多大年纪?做什么的?赶紧说,这屋里的香都把人的脸蒸透了,你还藏着。”
“男人当然是男人。”顾明姝笑,手指滑过沈怀瑾的肩胛骨,指腹上全是亮晶晶的精油,“最近认识的,别的我不能说,反正……”
她顿了顿,微微俯下身,像要跟谁分享一个只属于女人之间的秘密。那个姿势让她的声音低下去,混着香薰炉里细微的水沸声,反而更勾人。
“把我从里到外都滋润透了。”
她说得轻,每个字却都像含着水。温以宁和沈怀瑾都屏住了呼吸,连沈清鸢都停了一瞬。包间里静得只听得见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暖香从中央慢慢漫开,贴在人皮肤上。
顾明姝直起身,又笑了笑,手继续揉沈怀瑾的背:“白天再累,晚上也有人把我当女人疼。你们说,气色能不好吗?”
她的目光往沈清鸢那边掠了一下。沈清鸢没有接,只垂着眼给温以宁揉肩,指节按进肌肉的力度恰到好处。但她心里像被人攥着搅了一圈。顾明姝这番话每句都对着温以宁和沈怀瑾说,可她听得最清楚。什么特别的人,什么滋润透了,那是她儿子。
沈怀瑾的耳尖红得更厉害,轻轻“哦”了一声,又偏过头去,像不好意思再看顾明姝。温以宁却不肯放过,撑起半边身子,软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露出一片冷白肌肤。
“别糊弄我们啊,到底什么来路?多大?姓什么?”她越问越来劲,“你这保密工作做得比律所的尽调还严。”
“你查户口呢。”顾明姝笑着拍了下她的后腰,“该说的我都说了,别的不能讲。你们就记住,这世上真有那么一种人,白天再体面,晚上也有人疼。不是我编出来哄你们的。”
沈清鸢喉咙动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该接一句,把这话题往能收的地方带。她把温以宁的软巾往肩头提了提,淡淡道:“别光听她吹,得看人靠不靠谱。身份归身份,现实归现实,这年头能拎得清的不多。”
她说完,手上继续给温以宁推油,指尖压在肩颈交界的地方,慢慢揉开。那力道稳得不像话,连她自己都信了。
温以宁笑了一声:“听听,清鸢姐还替我们把着关呢。”
“我这是实话。”沈清鸢说,“你现在正得意着,看着什么都好,可外头多少人图的是你这个人,多少人图的是你背后那点东西,分不清的。”
顾明姝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就你清醒。”
沈清鸢没接话,低头把精油在掌心搓开,重新按上温以宁的后背。她听见温以宁轻轻吸了口气,像被按到了哪里,腿根不自觉地收了一下。软巾下摆被汗浸得贴在大腿上,露出大半截白生生的腿肉,光洁紧绷。
温以宁忽然说:“我是真想找一个。”
她说得不大,和刚才那种调笑不一样。沈怀瑾也抬起头,安静地看她。温以宁重新趴回臂弯里,半张脸埋在软巾里,声音被压得发闷。
“不怕你们笑话,离婚以后,我最怕再信错人。”她慢慢说,“白天在庭上跟人争,一步都不让。晚上回去,那个房子大得说话都有回音。我有时候坐在客厅里,连个能喊我一声的人都等不到。”
她的肩胛随着呼吸起伏,汗从脊背中央滑下去,落进软巾边缘。冷调白皮上那层薄红又深了一点,从后颈往耳根蔓延。
“我也不贪图什么,就要个靠谱的,不图我钱,不影响我律所的事。别让我辛辛苦苦拼出来的体面塌了,就……就好好抱我一回,真真切切地要一次。”
她说“要一次”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往臂弯里埋了埋,露在外面的那截后颈全红了。
沈清鸢按在她背上的手没停,只从她脊柱一侧缓缓滑下去。她听见温以宁又吸了一下气,像从喉咙里憋出来的。这种话她第一次听温以宁说,在法庭上从不示弱的人,现在趴在按摩床上,连呼吸都软得不成样子。
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以宁,我懂你。”
她声音温温的,像从很远处慢慢漫过来,带着豪门女主人惯有的从容,可尾音是颤的。顾明姝正往她大腿后侧推油,她明显绷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下去。
“恒丰那么大一摊子,谁都知道我有钱。”沈怀瑾顿了顿,嗓子有些发紧,“守了七年了,多少人凑上来,全是冲着我身后的东西。他们看我的时候,看的都是恒丰置业的资产,不是我这个人。”
她说着,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很轻很浅,稍不留意就散在香里了。暖白丰腴的身子伏在软巾里,整个人像从端庄壳子里慢慢塌下来,露出一点点藏了七年的孤寂。
“我就是想要个不图财的,不惊动我这层身份。”她的眼睛更湿了,说话时能听见鼻音,“有人真的懂我,疼我,别把我当提款机,也别当往上爬的跳板。”
包间里一时没人接话。只有精油被搓热的声响,和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香薰炉里的水还在细细地沸,那股暖甜的气味把每一句话都泡软了,连沈清鸢都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
温以宁翻过一只手,在床沿上轻轻拍了一下:“怀瑾,咱俩干脆搭伙过日子算了,都缺男人,又都不想被人算计。”
沈怀瑾被她说得轻轻笑起来,眼角却更湿:“别闹。”
“谁闹了。”温以宁也笑,偏过头来看她,眼睛里还有那点懒懒的潮气,“离了婚以后我才觉着,身体这东西,以前全被浪费了。在那段婚姻里,连做爱都像完成任务。”
她说得极其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沈怀瑾的脸却更红了,连暖白的肩头都透出粉色。她张了张嘴,又抿住,最终只低低说了一句:“我……都忘了被人碰是什么滋味了。”
这句话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说完,她就把脸埋进臂弯里,露出半截红透的耳廓。
顾明姝的手从她后腰慢慢揉到臀侧,没有越过去,只是贴着她丰腴的曲线边缘打转。她的唇边一直噙着那点似有若无的笑,像在看两个已经自己打开缺口的人。
“所以我说,这样的人不是没有。”顾明姝慢慢道,声音黏着一层暗香,“只是还没轮到你们。”
温以宁立刻追了一句:“你那个特别的人,到底做什么的?多大了?你就不能透一点?”
“不能。”顾明姝笑出声,“越不说,你们越惦记。等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懂了。”
沈清鸢在边上淡淡接了一句:“她这是等着你们求她呢。”
温以宁笑骂了一声,又趴回去。沈怀瑾没说话,只是从臂弯里抬起眼睛,水光盈盈地看了顾明姝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很明显的向往,和藏了七年之久的孤寂一并浮上来,在暗光里显得格外软。
沈清鸢看着这一切,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她知道顾明姝说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不点破软件,不报身份,只留一句“这样的人不是没有”悬在空气里,让温以宁和沈怀瑾自己去想。香氛只是推了一把,真正往坑边走的,是她们各自心里那些空了太久的地方。
她低头看温以宁。温以宁半张脸露在外面,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短。沈清鸢的掌心还贴在她脊背上,滚烫滚烫。她想起自己也是被这么一步步牵进来的,如今轮到她来推别人了。
她抬起头。
顾明姝也正巧朝她看过来,眼睛里那点水光和了然碰在一起。沈清鸢看见她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像是在说,火候刚好。她没回应,只慢慢收回视线,把最后一点精油抹开,擦在温以宁后颈上。
“再按一会儿,别睡着了。”她低声说。
“嗯。”温以宁应得含混,声音已经带上了倦意。
沈怀瑾也不再问了,整个人伏在按摩床上,肩颈松弛下去,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包间里的暖香更浓了,像有无数细小的触手,从皮肤表面慢慢渗进去,把四个人都裹成软绵绵的一团。
沈清鸢盯着温以宁泛红的后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缺口,已经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