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无春,万木
殷淑婉秀眉微蹙,神情专注,细细查探着这石头的内部经络与本源构造。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光景,刘万木见她迟迟未有动作,不禁心生担忧,低声询问道:“如何?娘亲可探出了什么名堂?”
不多时,殷淑婉缓缓睁开一双波光潋滟的美眸,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颔首称赞道:
“不错,确是个难得的好玩意儿。只可惜,此物在孕育之初,内里蕴含大道法则的天然构造出了几分岔子,经络闭塞,成了一块有其表无其里的废石。不过……”
言及此,她话锋一转,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刘万木一眼,调侃道:
“方才它机缘巧合之下,吸纳了你的阳精,那股至阳之气,竟如摧枯拉朽般,生生替它打通了闭塞纹理。如今,它已然焕发新生,算得上是一块正经八百、价值连城的大道宝物了。”
刘万木闻言,面上登时泛起一抹狂喜,他转头看向依旧跪伏在榻上的无春,朗声笑道:
“哈哈!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我方才心里还暗自觉得过意不去,生怕自己只是送了你一块毫无用处的废石而心生愧疚呢,这下可圆满了!”
无春听出他话外之音,娇躯猛地一震,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惶恐。
这等足以引得天下修士眼红拼命、用以铸造神桥的无上道宝,他竟还打算赐予自己?!
她慌乱万分,连连摆手,泣声推辞道:“主……主人使不得!如今这宝物既已恢复神效,自当归主人所有。无春蒲柳之姿,寸功未立,何德何能,万万不敢再行私有之念,还请主人收回成命!”
少年却是不由分说,大步上前,从殷淑婉掌心,一把将那块红石抓过。
随后,他不顾无春的推拒,霸道而又不失温柔地将这件稀世珍宝,硬塞进了她柔软的掌心之中。
少年凝视着鬼女泪光闪烁的眸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
“给我收好!我刘万木一口唾沫一颗钉,既说了是给你的定情之物,哪怕它是块能补天的石头,也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面对少年这等视奇珍异宝如粪土、只为博红颜一笑的霸气与似水柔情,无春彻底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颜色。
她呆呆地捧着那块散发着温热红光的石头,只觉这百年来受尽的冷眼与欺凌,在这一刻,皆被这少年的万丈柔情尽数抚平,心底涌起阵阵暖流。
殷淑婉此时也步履款款,来到了床榻跟前,她居高临下,用阅尽千帆的慧眼,细细打量着这浑身赤裸、肤白胜雪的鬼女。
忽然,她眼底深处似有一道流光划过,像是回忆起了某桩陈年旧事,若有所思道:
“你修的虽是阴冥鬼道,但观你如今这具受了阳气滋养、死后重生的血肉之躯,这等破茧成蝶的根骨底蕴,倒是与此物有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契合。”
殷淑婉微微一顿,又接着道:
“早年间,我曾孤身游历祁国万千,偶然见过一方隐世修山的古老族人......”
"他们的修行法门颇为奇特,不知你这妮子,可与那一族有着什么深切渊源?"
无春听得一头雾水,满眼茫然,只得轻轻摇了摇头,怯生生道:
“回……回夫人的话,奴家生前记忆早已模糊,死后便只是一缕浑浑噩噩的游魂,实在不知夫人所言的那方族人。”
殷淑婉心下暗自揣度,随即喃喃道:
"方才探查时,只觉你这妮子身上的灵力气息,透着一股似曾相识的熟稔。"
“那一族人昔日与我也算结下过几分善缘,你说不定便是他们散落在外的血脉后裔。也罢,今日相逢即是缘,我便大发慈悲,替你将这桩好事凑成双。索性耗费些修为,将这块道器坯子,替你祭炼成性命交修的本命物。”
说罢,殷淑婉转过头,用一种宠溺至极的目光看着自家赤条条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倾倒众生的笑意,柔声道:
“就当……是我这做婆婆的,赏给新媳妇的一份见面嫁妆了。”
听闻这位深不可测的婆婆竟亲口承认了自己“媳妇”的身份,接纳了自己融入这个家,无春只觉受宠若惊,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了她,当即顾不得赤身裸体,连忙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锦被上,喜极而泣,赶紧顺杆爬地改口唤道:
“多谢……多谢母亲成全!儿媳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母亲大恩!”
“呵呵,倒是个机灵懂事的。”
殷淑婉欣然一笑,宛若春花绽放,明媚不可方物,继而她轻轻拂袖,转而对刘万木扬了扬雪白的下巴,示意道:
“木儿,你且先退开些,莫要被罡气扫到。”
待少年依言退至一旁,殷淑婉面色一肃,双手于胸前犹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出一连串繁复古奥的法印。
随着她法印催动,闺房内的天地灵气瞬间如沸水般翻腾倒海。
处于阵眼中心的无春,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柔和托力自下而上涌来。
她曼妙赤裸的娇躯,不受控制地缓缓漂浮而起,悬停于半空之中。
而那块暗红色的道器坯子,则悬浮在她的胸前,滴溜溜地飞速旋转。
伴随着殷淑婉浩瀚如海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器坯子表面的暗红光芒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其表面逐渐浮现出了一道不可思议、散发着圣洁光辉的纯白色羽毛纹路。
那羽毛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斩断生死、跨越彼岸的无上大道至理。
下一瞬,殷淑婉清冷威严的声音在无春耳畔炸响: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莫要生出半分抵抗之念!强行逆转气海、重塑丹田,或许会有些万箭穿心般的痛楚。但木儿渡给你的阳精功效尚在体内生生不息,定保你灵台清明,绝不会伤你性命!”
无春死死咬紧皓齿,眉头紧紧蹙起,绝美的面庞因剧痛而微微扭曲,她默默忍受着那股霸道无匹的外来灵力,如千万把利刃般,强行冲入她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拆解、修改她属于鬼修的气海丹田,将其与那块道器彻底融为一体。
这种强行拔苗助长、替人祭炼本命物的手段,风险之大,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但同时,见效也是出奇的快。
放眼整个修行路,寻常修士祭炼本命物,谁人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苦功?
唯有真正勘破天地法则、站在金字塔尖的绝顶大能,才敢这般毫无顾忌地肆意妄为!
亲身领教了殷淑婉这等神乎其技的大手笔,无春心中对这位婆婆的崇拜与敬畏,更是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光景。
刘万木在一旁看得剑眉紧锁,双拳紧握,虽然心中略显担忧,却也完全相信娘亲的通天手段,不敢出声打扰。
就在下一刻,随着殷淑婉收起法印,长长舒出一口兰气。
只见那悬浮在半空的无春也缓缓飘落,安稳地躺回了床榻之上。
“好了,大功告成。”殷淑婉揉了揉微蹙的眉心,轻声道。
刘万木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心疼地托起美艳娘亲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嘘寒问暖道:“娘,辛苦您了,可有累着?”
殷淑婉近距离感受到儿子的关切之意,心底深处不由得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温热涟漪。
但她面上却是娇靥微红,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儿子的胸膛上拍了一记,笑骂道:
“行啦,少在为娘面前贫嘴,还不赶紧找件遮体的衣服穿上,就这般光溜溜地晃荡,莫要让这刚进门的新媳妇瞧见了,在心底暗笑为娘没有好好管教于你,失了体统。”
刘万木挠了挠头,讪讪地咧嘴笑了笑。
他起初本想着借此良机,就这般与娘亲耳鬓厮磨、好生恩爱温存一番。但瞧见娘亲眼底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便也知晓祭炼道器耗费了她不少心血,自然不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下一刻,少年心念一动,从指间的纳戒中随意取过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袍,胡乱套在自己身上。
稍作思忖后,他又将神识探入纳戒深处,翻找出一件往昔属于白懿的墨色紧身劲装,将其取出,递到榻前。
“无春,你那件旧衣已然碎裂。这是懿儿的衣服,你且先试着穿穿,权当蔽体,这劲装我还有许多,日后可供你更换。”
说着,刘万木看着鬼女那双白嫩硕大、傲然挺立的大乳,想起白懿相对娇小紧致的身段,心头又觉着一阵火热悸动,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不过……你这身段,尤其是胸前这两团软肉,可要比懿儿丰满得多,这衣裳穿在身上,或许胸口处会勒得慌,明日寻个空闲,还得稍微改改尺寸才行。”
无春接过带着淡淡馨香的墨色劲装,听着少年虽粗鄙却满含体贴的调笑,心中的感动已是难以附加,她紧紧攥着衣衫,眼眶微红,娇声道:
“多谢主人赏赐。”
刘万木听着这声“主人”,眉头却是不由得微微一皱,只觉分外刺耳,只见他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哎,打住!以后私底下,莫要再一口一个主人地唤我了。我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多岁的年纪,被你这般尊称,总感觉自己像个七老八十、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一样,平白把人叫老了不是。”
此言一出,无春一双绝美的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皆是惊骇,失声惊呼:
“嗯?!”
少年见她这副模样也难得地伸手摸了摸鼻尖,露出一丝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羞赧。
但他旋即又挺起胸膛,傲然道:“怎的?可别看我年纪小,就想着以后能倚老卖老欺负我。我如今好歹也是实打实的三境剑修,还是当初那句话,真要动起手来,你可未必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话,无春震惊得连樱桃小嘴都难以合拢。
十多岁的年纪?三境问心境巅峰的剑修?!
而且还能兼修修士的练气法门?!
这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绝世妖孽,这等修炼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可转念一想,回想起白日里在那废弃矿洞深处,这少年仅仅是手持一根随手捡来的破败朽木,便能挥出那等斩断红尘的霸道剑意,如砍瓜切菜般将那老叟一击斩杀。
这等惊才绝艳的手段,也的确是有几分傲视群雄的剑修风范。
当真是个万古无一的怪胎奇葩!
无春在心中这般暗自惊叹着,看向少年的目光中,除了爱意,更添了无尽的敬仰。
下一刻,她将那件墨色劲装掩在胸前,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娇呼道:
“那……那奴婢日后,便大着胆子,叫您一声万木?”
少年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灿烂笑容,连连点头道:
“嗯!就叫万木。无春,万木,多好听啊,天生便是一对璧人。”
一旁,殷淑婉静静伫立,看着这小两口琴瑟和鸣、新人和睦的温馨模样,那张冷艳高贵的面庞上,也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欣然慈爱的笑意。
见诸事已毕,殷淑婉转过娇躯,正欲施展缩神通离去,将这春宵时刻还给这对小儿女。
可就在她身形即将隐入虚空之际,刘万木却突然上前一步,急声喊住了她:
“娘!您且慢走,孩儿还有些关乎修行的要紧事,想私底下问问您。”
殷淑婉闻言,身形一顿,转过头来,慧黠的眼珠微微一转,似是猜到了儿子心中所惑。
旋即,她素手探出,一把牢牢抓着刘万木的肩膀,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母子二人的身影,齐齐消失于这方闺房原地,不知去往了福地何处。
屋内,依旧衣衫全褪、坐在床榻之上的无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好一阵出神。
最后,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略显紧致的墨色劲装,又回想起少年俊逸飞扬的面庞与霸道温柔的话语。
无春抬起一双柔荑,轻轻摸着自己犹如火烧般发烫的面容,忍不住倒在锦被之中,发出了一阵如银铃般、透着无尽甜蜜与痴缠的笑声。
(稍微剧透一下关于鬼女的中期剧情:枯木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