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姐妹互相试探
沈清鸢的手指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手机屏幕在流理台边缘震了一下,又一下。
她没立刻擦手。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脆得像某种警告。她盯着那串加密号码,暗夜君王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消息框里躺着三行字:
"以姐姐身份探她。"
"问她对沈渊什么感情。"
"暗示你也受威胁。"
泡沫顺着她的腕骨往下滑,凉丝丝的。她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删,删了又打。"主人,能不能换个人"——七个字在舌尖滚了两遍,终究没敢发出去。母狗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她想起凌晨在酒店,顾明姝瘫在主人怀里,她跪在旁边舔净那穴里淌出来的白浊,主人拍着她的臀说"记住你今天答应的"。
指尖一颤,只回了一句:"母狗知道了。"
发送键轻响。她把手机反扣在流理台上,泡沫已经化尽,手背的 skin 绷得发干。姐姐身份。母狗身份。哪一个更让她喘不过气,她一时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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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光把庭院凉亭染成蜜色。沈清鸢换了米白色的针织家居裙,腰线收得柔软,裙摆到膝,露出一截小腿。金丝眼镜摘在石桌上,镜腿折射着最后一缕夕照。她没盘髻,乌黑长发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被风撩到颊边,丹凤眼半垂着,没有会议室里的那种锐气。
她泡了普洱,切了蜜瓜和草莓,白瓷盘摆在石桌正中。这套温情做得熟练,毕竟她曾在无数个商务宴请里摆出同样的架势,只是目标从合同换成了亲妹妹。
"姐今天怎么这么贤惠。"沈清瑶的声音从花木小径那头传来。
沈清鸢抬眼。妹妹穿一条藏蓝色的真丝连衣裙,肩带细得晃眼,大波浪长发散着,被风卷起时露出半截雪白颈子。她走近了,沈清鸢才看清她眼底有淡青,妆盖得住疲态,盖不住眼神里那点绷着的弦。
"拍戏累不累?"沈清鸢把茶杯推过去,"我看你上次那部剧的预告,瘦了。"
"上镜要求嘛。"沈清瑶坐下,指尖蹭过杯沿,没立刻喝,"姐你气色倒是……"她顿了顿,"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 CFO 的觉从来不够睡。"沈清鸢笑了一下,那笑意只到嘴角,"倒是你,总往我那儿跑,比回你自己公寓还勤快。"
她看着妹妹的眼。那双和她同源的丹凤眼,此刻眨得慢了一拍。
"阿渊最近总跟我提起你。"沈清鸢把蜜瓜往妹妹手边推了推,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说你上次带的糕点他很喜欢。"
沈清瑶的指尖在瓷盘上停住。
她脑子里轰地炸开那串匿名号码。照片。威胁。姐姐的脸色。她猛地抬眼,沈清鸢正低头斟茶,侧脸被夕照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你脸色不太好。"沈清瑶往前倾了倾,真丝裙肩带滑下一寸,她没顾上拉,"你跟我还说这些?是不是有人……"
话到嘴边,那三个字"威胁你"硬生生咽回去。她不能说。照片里姐姐和儿子纠缠的影子还在她脑子里烧,她怎么敢点破。
沈清鸢抬眼,丹凤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有人什么?"
"……有人让你操心。"沈清瑶把肩带勾回去,笑得勉强,"阿渊大了,你别总围着他转,自己也该……"她说不下去,低头抿了口茶,普洱的涩味在舌根漫开。
"我也替他着急。"沈清鸢不接那个话头,顺着原来的轨道滑下去,"这么大了不见他谈个朋友。你们娱乐圈不是挺多漂亮姑娘?他没跟你提过?"
"提过什么?"
"喜欢的人啊。"沈清鸢的声音放得更软,像小时候给妹妹掖被角的那种调子,"你总往我那儿跑,是不是……惦记他?"
沈清瑶的茶杯磕在碟沿上,脆响。
她盯着姐姐。姐姐的眼神温温的,没有锋芒,和商界传闻里那个"冰山 CFO"判若两人。可她在这温柔里嗅到了别的味道——试探?还是同病相怜的恐惧?
"姐你说什么呢。"她笑,笑得眼尾都弯了,"我是他小姨,惦记他不是应该的?"
"小姨也该有自己的日子。"沈清鸢用叉子戳起一块草莓,却没往嘴里送,"阿渊小时候你抱他最多,现在他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了,你还当他是那个奶娃娃?"
"他再长大也是我侄子。"沈清瑶把"侄子"两个字咬得重,像给自己钉桩。
"是吗。"沈清鸢终于把草莓吃了,慢条斯理地嚼,"我记得你去年生日,他送那条项链你至今戴着。我送你的包,倒没见你背过几次。"
沈清瑶的手下意识摸向颈间,细链藏在锁骨下方,坠子贴着心口跳。她猛地把手放下来,指尖在石桌上蹭出一道湿痕——是冷汗。
"姐你今天怎么了,"她试图反将一军,语气里搀着撒娇似的嗔,"查账查到我头上了?"
"关心你。"沈清鸢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董事会上擦拭钢笔,"你这么大了也不见谈一个,姐姐替你着急。还是说……"她顿了顿,丹凤眼抬起,"心里早就有人了?"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风过花木,叶子沙沙地响。沈清瑶觉得那声音像某种倒计时,又像威胁短信里那个匿名者在暗处发笑。她想起早上在沈渊床边,她凑近闻他颈侧时,心跳失控的鼓点。
"姐你呢。"她把皮球踢回去,声音比想象的尖锐,"你就没有……想过找一个?"
"没想过。"
"是没想过,还是……"沈清瑶盯着姐姐的眼,"不敢想?"
两个女人对视。夕照在她们之间拉出一道金红的斜线,把石桌切成两半。
沈清鸢先笑了,那笑意这次没到眼角:"你这丫头,越来越会顶嘴了。"她伸手,替妹妹把吹到颊边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妹妹的耳廓,凉得让沈清瑶一颤,"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阿渊还没成家,我放不下心。"
"他成家了你就放心了?"
"成家了,就有人替我照顾他了。"
"姐。"沈清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紧得让沈清鸢眉头微动,"你最近……真的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事?电话,短信,或者……"
她想说"照片",嘴唇动了动,终究换成:"……或者什么人?"
沈清鸢看着妹妹掐在自己腕上的手指。那手指在抖,指甲盖泛着白。她心里翻江倒海——主人已经开始了吗?妹妹收到什么了?她该暗示自己也被威胁,可看着妹妹眼里那团恐惧,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什么人?"她只反问,声音轻下去。
"就……"沈清瑶松了手,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就总觉得你瞒着我什么。"
"我能瞒你什么。"沈清鸢把茶壶提起来,往妹妹杯里续水,普洱的汤色浓得发暗,"倒是你,每次见阿渊都……"她斟酌着词句,"眼睛都黏在他身上。小姨跟侄子,亲近是好事,可也……"
"也什么?"
"也容易让人误会。"沈清鸢放下茶壶,瓷底磕在石桌上,闷闷的一响。
沈清瑶的脸腾地烧起来,从颈子红到耳尖。她想说"我没有",想说"姐你看错了",可这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变成一句带着刺的反问:"姐你倒是说清楚,什么误会?"
两人僵在凉亭里。茶壶冒着袅袅的热气,把夕照切割成扭曲的片断。
就在这时,沈清瑶的包震了一下。
那震动隔着帆布面料,闷钝,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她背上。她浑身一僵,余光瞟向石桌对面的姐姐——沈清鸢正低头看自己的茶杯,睫毛垂着,没反应。
她借口撩头发,飞快地从包里把手机抽出一角。
匿名号码。没有图片,只有一行字:
"连你们姐妹此刻在凉亭叙旧我都知道。"
第二行紧接着跳出来:
"你姐姐的事,我比你清楚。"
沈清瑶的指节僵成苍白的弧度。她猛地把手机反扣在石桌上,屏幕朝下,动作大得带翻了蜜瓜盘边的叉子,银器磕在瓷面上,叮当一声脆响。
"怎么了?"沈清鸢抬眼。
"没事。"沈清瑶把叉子扶起来,声音发紧,"骚扰短信,经纪人的未读堆成山了。"
"脸色都白了。"沈清鸢倾身,真丝裙摆擦过小腿,她伸手去探妹妹的额头,"是不是累着了?"
那指尖凉凉的,贴在沈清瑶额角。沈清瑶却像被烫了似的往后缩,脊背抵上凉亭的木栏,退无可退。
"……有点闷。"她挤出笑,嘴角扯得发酸,"这天忽冷忽热的。"
沈清鸢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来。她看着妹妹把手机反扣的动作,看着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心里沉下去一块石头。主人已经开始威胁了。妹妹收到了什么?那句话"你姐姐的事,我比你清楚",是在暗示什么?
"去屋里坐?"她问,语气照旧温软。
"不用。"沈清瑶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快而乱,"就在这儿,挺好。"
两人又捡起家常识来说。沈清鸢问妹妹下部戏的合同,沈清瑶答得前言不搭后语;沈清瑶反过来问姐姐公司的事,沈清鸢说着"季度财报还过得去",眼神却飘向妹妹反扣的手机。
谁也不先挑破。温情的外壳还在,底下却已经裂了缝,漏出各自揣着的刀。
"你那条项链,"沈清鸢忽然说,"阿渊挑了很久。他跟我说,小姨戴金色好看。"
沈清瑶的指尖又摸上颈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想说"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想问问姐姐到底知道多少,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他就嘴甜。"
"嘴甜也是真心。"沈清鸢看着她,丹凤眼在渐暗的天光里深得像潭,"清瑶,你要是……真有什么心事,跟姐说。"
那"心事"两个字咬得轻,却重得让沈清瑶喘不过气。她看着姐姐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她熟悉的、从小护着她的那种温柔,可此刻这温柔像网,像主人发来的那些短信一样,密密匝匝地拢过来。
"姐。"她听见自己说,"你是不是……也被什么人缠着?"
沈清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是她该点头的地方。主人要她暗示自己也受威胁,要她做这个引妹妹入局的钩子。可看着妹妹眼里那团混杂着恐惧和希冀的光,她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转了几遭,终究变成一声笑:"谁能缠住你姐?"
那笑太轻了,轻得像叹息。
沈清瑶没再追问。她低头看着石桌上反扣的手机,屏幕边缘泛着幽幽的亮,像某种窥视的眼睛。对方连姐妹见面都知道,连姐姐的"事"都清楚——那"事"是什么?是和她收到的一样的照片?还是更深、更不堪的东西?
"再坐会儿,"沈清鸢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注水,"天还没黑透。"
"好。"沈清瑶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边缘。
两人继续说着。沈清鸢说起阿渊小时候的糗事,沈清瑶笑着附和,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借来的。沈清瑶说起片场的八卦,沈清鸢点头听着,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妹妹扣着的手机。
风凉了,茶壶空了,夕照彻底沉到花木后面去。凉亭里亮起一盏昏黄的庭院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两个各自打着哑谜的皮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