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会结束后,顾予航没有立刻回宿舍换衣服。
他拎着公文包直接去了图书馆。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还穿在身上,只是随意解开了领口的两颗衬衫扣子,将修整整齐的袖口往上挽了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与腕骨。
三楼靠窗的长桌空旷安静。他拉开椅子坐下,将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把今天在场馆内重点投递的几家硅谷大厂和高频量化团队随手记入备忘录,随后调出专业课的代码作业继续修改。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阴沉下去。铅灰色的雨云从天际翻涌压下,初秋的暮风拍打着双层玻璃,隐隐带着暴雨将至的潮意与凉气。
桌角搁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嗡鸣声短促微弱。
微信界面弹出了新消息。
林小晚:\[学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画的路线清单和你在旁边帮忙,帮了我天大的忙。\]
林小晚:\[我和王楠想请你吃顿晚饭,好好答谢你一下。你有空吗?\]
顾予航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悬停了两秒。屏幕冷白的光芒映照在他清秀沉静的轮廓上,眼底不起半点涟漪。
他单手敲了一个字过去:可以。
对话框顶端几乎瞬间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快得仿佛那头的女生一直攥着手机屏息以待。
林小晚:\[那……去吃泰国菜怎么样?就是学校东门旁边那家泰越小馆。七点半可以吗?\]
顾予航:好。
他随手将手机按灭反扣在桌面上,继续一行行敲入算法。机械轴发出的清脆敲击声在寂静的自习区显得从容不迫。
算算时间,上周六在林小晚的合租小楼房间里时,她还在例假期。今天已经是周三,第五天,她身上的红潮大概率已经走干净了。
顾予航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在体育馆人潮中偶遇林小晚时的画面——她穿着那件绷紧了胸脯的修身白衬衫,黑色连裤袜裹着丰腴饱满的大腿,踩着细跟高跟鞋局促小跑,仅仅被自己在耳边压低嗓音训了一句,耳根就红得滴血,裙底薄韧的连裤袜深处已然湿成了一小片。
林小晚骨子里胆小懦弱、习惯了规矩体面。如果不是身体压抑到了极点、渴望被索取被支配,她绝不可能拉着王楠当幌子,主动向他递出这张饭局的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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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东门泰越小馆。
推开略显沉重的玻璃门,湿润扑鼻的香茅、鱼露、椰浆与浓郁的咖喱香气混杂在一起,迎面扑来。店内空间不算大,昏黄温暖的竹编吊灯将光影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东南亚香料特有的微燥与辛香。
靠里侧的深棕色卡座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王楠换回了平日里的打扮——一件洗得有些泛旧、袖口微起毛球的深灰连帽卫衣,松垮的牛仔裤,脚下一双踩扁了后跟的运动鞋。招聘会上喷了发胶抓得硬挺的头发已经软趴趴地塌下来,显得有些油腻,眼底带着长时间泡实验室熬出的青黑。
他正低头翻着油腻的塑料塑封菜单,听见门前风铃声,一抬头看见一身挺括西装的顾予航走近,连忙挤出一脸热络的笑容,半站起身招呼:
“来了来了!学弟快坐这边,正等你呢。”
而在王楠对面的软垫卡座上,林小晚正端正坐着。
她没有回公寓换衣服。
依然是招聘会上那套职业装扮:剪裁紧致的白衬衫、紧贴臀胯线条的黑色包臀裙、薄透微亮的黑色连裤袜,以及一双八公分的黑漆皮细高跟。衬衫最顶上的纽扣虽严丝合缝地扣着,胸前那对丰硕挺拔的D杯雪乳却把面料撑得近乎透明崩裂,随着她局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薄透细腻的黑色连裤袜紧紧箍着她饱满浑圆的肉感大腿,在坐姿下,大腿内侧的软肉被卡座边缘轻轻挤压变形,勾勒出极具肉感与雌性熟韵的线条。整个人端坐在昏暗的暖光里,既透着校园好学生的温婉乖巧,又散发着一种熟透了的人妻般的丰腴诱惑。
看见顾予航走到桌前,林小晚羽睫猛地颤了一下,慌忙抬起微红的眼眸,嗓音软糯中带着克制:
“学弟……你来啦。”
那声音细软如水,分明刻意端着学姐面对后辈时的客气,可目光撞进顾予航漆黑淡漠的眼眸深处时,仅仅停留了一秒便心虚地闪避开来。
顾予航没有坐到王楠身旁,而是神态自然地拉开内侧座椅,直接在林小晚的身侧落座。
这处卡座本身就不宽敞。顾予航身高一米八五,骨架修长挺拔,一坐进来,男人的肩膀与手臂便无可避免地紧紧挨住了林小晚纤瘦的香肩。
男人身上带着初秋夜风的清凉,以及那股标志性的冷冽雪松木质香水味,瞬间将林小晚周身浅淡的洗发水香气完全吞没。西装面料挺括平整,与对面王楠邋遢松垮的旧卫衣形成了刺目至极的对比。
更为要命的是,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贴近中,林小晚敏感的鼻尖轻轻翕动,除了那股好闻的冷香之外,竟隐约从顾予航胸口内袋的位置,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特殊、甜腻中透着潮润微膻的气味。
那是年轻女人在经历狂风暴雨般的剧烈欢爱后,最深处体液蒸腾而出的特殊幽香。
西装内袋里,正贴肉揣着苏念那条在三楼高空看台上被当场撕下、至今依然湿热黏腻的黑色蕾丝内裤。顾予航单手抬起,漫不经心地将西装前襟往中间拂平,薄薄的面料阻隔着那团罪证,却散发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林小晚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腿心处的软肉狠狠缩紧,薄薄的黑色连裤袜深处泛起一阵灼烫的湿意。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将双手死死交叠在大腿上,膝盖本能地向内并拢。
王楠浑然不觉这咫尺之间的暗潮汹涌,豪爽地将菜单推到两人中间:“来,学弟你看看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今天这顿我和小晚请!小晚之前提了一嘴想吃这家的咖喱,我就说干脆定在这里。”
林小晚低着头,手指翻动菜单的动作微微有些僵硬。指尖在饮品栏停顿了几秒,她才咬了咬下唇,小声对服务员开口:
“我要一杯泰式奶茶……要冰的。”
王楠翻菜单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欣喜:
“小晚,你今天能喝冰的了?”
他嗓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隐秘而迫切的暗示。
同居过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例假彻底过去了。
林小晚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桃粉色,她没有看王楠,只是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将垂落在耳侧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
下一秒,她飞快地抬起眼睫,飞了身旁的顾予航一眼。
那眼神又软又慌,眼波流转间水汽氤氲,只停留了半秒便迅速垂下。
顾予航端着水杯,面色冷淡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讥诮。
那句“要冰的”,根本不是说给对面的王楠听的。
那是在向他报备。
身子已经干净了,今晚随时可以打开,任由他肆意索取。
“行啊,那太好了!”王楠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甚至招手对服务员补了一句,“再加一份冬阴功汤,多加辣椒!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他今天的心情好得有些反常。往日里总是愁眉苦脸抱怨实验与教授的王楠,此刻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
“说实话,今天招聘会我投得相当顺利。化学方向虽然办H1B签证的公司少,但我今天聊的那两家做水处理和涂料研发的初创小公司,HR全程听得特别认真,还夸我发表的第二作者论文有含金量。我估摸着,保底能进两轮技术面。”
王楠一边用热水烫着塑料碗筷,一边转头看向顾予航,语气里带上了学长特有的提携与郑重:
“对了,今天真得多亏学弟帮小晚。小晚这姑娘性子软,平时被我惯坏了,连投简历这种事都没个主见。你给她划的展位清单帮了大忙。我这个当男朋友的平时在实验室太忙,确实抽不出空细细管她这些琐事。”
林小晚夹筷子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顾予航神色漠然,语气毫无波澜:“举手之劳。”
王楠却像被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开始畅谈起人生经验:
“学弟啊,你大一能有这个意识来逛招聘会,确实比同龄人强不少。但我作为过来人必须提醒你一句,现在别太盲目定方向。计算机现在虽然看着挺新鲜,但说到底就是个打下手的工具学科,哪有基础科学扎实?现在不少人跟风写代码,但本科出来顶多当个码农、搞搞网页维护或者做小外包,吃青春饭。真要去Google那种顶尖外企,人家基本只要名校搞核心算法的高学历博士,本科生根本摸不到核心。你基础课还没修完,千万别好高骛远,踏踏实实找个校内IT岗打打杂、把GPA刷高才是王道。做学术和搞技术的底层逻辑我太清楚了。”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目光落在顾予航身上那套质感极佳的西装上,忍不住又挑刺道:
“还有你这西装,剪裁看着挺显身材,但颜色选得太沉了,搞得跟老销售似的。大一新生嘛,穿衣风格可以再亮一点,没必要打扮得这么老气横秋。国内带来的杂牌子吧?淘这种便宜西服真没必要,其实去Macy's碰上打折,一百多刀买套化纤的就足够对付招聘会了。”
王楠这个土老帽平时抠搜惯了,连一件超过三十刀的打折卫衣都舍不得买,对男装品牌几乎一窍不通。他根本认不出顾予航身上这套深灰色修身西服,是正儿八经近千刀的Hugo Boss。顶级精纺羊毛的面料垂挺沉稳,袖口与内衬的走线极其考究,低调内敛,绝非大卖场里那些一百刀的廉价化纤货能比。
林小晚一眼就认出了顾予航西装内衬边缘低调的品牌暗标。听到王楠居然当着正主的面,把近千刀的名牌当成地摊货评头论足、甚至还沾沾自喜地指导顾予航去买廉价化纤,她整个人僵在卡座内侧,替王楠感到尴尬得无地自容,指甲几乎要将手里的纸巾掐碎。
她听不下去了。
她根本不敢去看顾予航的表情,只能仓皇地低下头,咬着吸管大口喝着刚刚端上来的冰泰式奶茶。浓郁的甜香混着碎冰滑过喉咙,冰块在玻璃杯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将薄透黑丝包裹的长腿并得极紧,膝盖在桌下不小心碰到了顾予航挺拔的西裤裤管,吓得她如同触电般想要挪开。
她太了解王楠了。
今天王楠这么兴奋,又得知她例假刚走,再加上今晚室友Emma有全美街舞巡演排练、周敏有晚间研究生讨论课,整个合租小楼空无一人……饭局一结束,王楠绝对会像膏药一样黏着跟她回公寓。
那张不足十厘米的软细短枪,每次两分钟不到就气喘吁吁地软下去,还总喜欢摆出一副满足了她的自傲嘴脸。只要一想到王楠要压在她身上,林小晚就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抗拒与反胃。
她必须拒绝。
可该找什么借口?说太累?王楠肯定会死皮赖脸说“我搂着你睡不做别的”;说要复习写作业,他又会抱怨她扫兴。
林小晚心乱如麻,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顺着冰冷的奶茶杯壁往下淌。
就在这时,对面的王楠再次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自鸣得意的炫耀:
“对了学弟,小晚前阵子不是总跟我抱怨租的房间书桌太矮、写代码弯腰脖子酸吗?我昨天专程跑了趟她公寓,吭哧吭哧花了一下午,把那套升降桌和人体工程学转椅全给拼好了。那桌子几百磅重,全是钢架,一个人搬差点没把我腰给累折。不过装好后高度正合适,小晚以后写代码能舒服不少。”
王楠说得慷慨激昂,言语间全是他体贴入微、为女朋友倾尽心力的深情模样。
轰的一声,林小晚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整张俏脸烫得几乎要冒烟。
那套电动升降桌和Herman Miller人体工学椅,分明是顾予航上周六去她房间还书时,发现她旧椅子塌陷、书桌过矮容易伤颈椎,由不得她推辞拒绝,当场在手机上下单买给她的。林小晚当时急得想拦都拦不住,心里又慌又乱,却全被这个小她两岁的男生霸道而周到的体贴填得满满当当。
而王楠,不过是在前天大件包裹寄到后,被她央求着帮忙搬上二楼搭把手而已。开箱时王楠甚至一路碎碎念,冷嘲热讽数落她“大手大脚、爱慕虚荣、乱花钱买没用的洋玩意儿,有这钱不如留着交房租”,一边嫌重嫌累,一边极其敷衍地拧了几个螺丝就躺到床上去玩手机。
如今坐在餐桌上,王楠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顾予航为她花的心思全揽到自己头上,甚至当成天大的功劳在正主面前炫耀邀功。
林小晚羞愧得几乎无地自容。她局促地偏过头,泛着水汽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无助、哀求与极致的尴尬,根本不敢去直视顾予航的眼睛。
顾予航神色自若地端起桌上的柠檬冰水浅抿了一口,喉结上下微滚,修长的双唇轻启,语调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
“挺好。高度调合适了,用着才顺手。”
他连半句拆穿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只是在听一条狗在路边无意义的狂吠。
可就在王楠得意洋洋准备继续高谈阔论时,餐桌下方垂落的粗糙台布阴影里,顾予航那条包裹在笔挺西裤下的长腿,却悄无声息地横移了过来。
结实、充满压迫感的大腿外侧,毫不留情地狠狠挤压贴紧了林小晚薄透的黑丝大腿。
男人的力道沉重而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蛮横,直接将她丰腴修长的双腿往卡座内侧死死压制。紧接着,那只锃亮锋利的定制黑皮鞋鞋尖,漫不经心地顺着林小晚紧绷的小腿丝袜面料,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上碾蹭。
粗粝的皮鞋边缘磨蹭着薄滑微凉的尼龙丝线,每一次挪动,都带起一阵直冲脑髓的电流感。
林小晚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呼吸在瞬间彻底窒息。
手中的玻璃杯险些脱手砸在桌上,她死死咬住下唇,五指掐得指节惨白,裙底整条大腿的肌肉都紧绷成了硬块。
正牌男友坐在正对面大放厥词、抢功说教;而真正出钱买了桌椅、甚至在这张桌子前把她按着抽插得满屋娇啼的男人,此刻正当着男友的面,在桌底下肆无忌惮地用皮鞋亵玩着她的黑丝长腿!
强烈的背德感、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羞耻感,以及被绝对支配的禁忌快感,如狂潮般狠狠冲垮了林小晚所有的理智防线。
连裤袜深处那片原本就未干透的花径,瞬间涌出一股滚烫浓稠的潮水,将单薄的内裤湿得一塌糊涂。
王楠却对桌下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反而越讲越起劲,甚至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开始向顾予航传授“御女心得”:
“所以说啊学弟,以后找了女朋友,千万别一开始就买太贵的东西惯着。女人这种生物,你给的越多她们胃口越大。像小晚这样懂事省钱的姑娘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小晚死死低着头,眼眶泛红,贝齿几乎将下唇咬破,裙下的双腿在皮鞋的反复揉蹭下软得不成样子,只能任由顾予航冰冷的皮鞋踩在她的细高跟鞋背上,肆意踩踏蹂躏。
就在空气中的气氛压抑紧绷到了极致时,桌面上林小晚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林小晚如蒙大赦般仓皇抽出手,颤抖着抓起手机。
原本只是想借机打破这窒息的局面,然而当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眼眸倏然睁大,瞳孔里倒映出那行醒目的发件人名称。
“……Google?”
她声音轻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指尖带着剧烈的颤抖划开锁屏,点进学校的edu邮箱。
屏幕向上滑动,一封、两封、三封、四封……
一共四封面试邀请。除了排在最上方的Google,剩下的三家不过是今天顺手投递的电商与中小型科技公司——但只要有最上面那个显赫的名字,其余所有的陪跑便全都失去了色彩。
那可是Google。硅谷乃至全球最顶尖的技术殿堂,王楠前一秒还在断言“只有名校算法博士才能摸到核心”的庞然大物!
“学弟……”林小晚猛然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顾予航,眼眸亮得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激动得浑身发抖,“收到了……我收到四家面试了!连Google都给我发面试了!”
这是她大学两年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硅谷最顶级的圈子认可。那种前所未有的被肯定与狂喜瞬间冲上心头,让她看向身侧男生的眼眸里,几乎满溢出崇拜与依恋。
几乎在同一秒,顾予航搁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也随之轻震了两次。
他神色平静地扫了一眼屏幕预览。
两家,其中同样有一封来自Google工程团队的直通面试函。
“嗯。”顾予航收回视线,淡然地喝了一口柠檬水,“我也收到了两家。”
一旁的王楠原本堆满笑容的脸,在这一刹那彻底僵死了。
“恭喜……恭喜啊……”
王楠嘴角抽搐着吐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仿佛冻结了一般。他慌乱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磨损严重的旧手机,拇指近乎疯狂地在屏幕上下拉刷新。
一次、两次、三次……
空荡荡的收件箱里,除了两封系里群发的安全警报垃圾邮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公司联系他,没有HR回复他。他今天在场馆里卑躬屈膝递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就像扔进臭水沟里的石头,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泛起。
刚才还在大谈“不要好高骛远”、“大厂裁员”、“教你怎么搞定面试”的前辈学长,此刻像一只被当众拔光了羽毛的公鸡,嘴唇发白,呆呆地举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在卡座四周蔓延。
林小晚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连忙乖巧地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上,小声打圆场试图缓解王楠的难堪:
“王楠……化学方向的公司回复周期本来就长,毕竟要看实验室背景和导师推荐信,跟计算机这种快节奏的不一样,你别着急……”
“嗯,我知道。”王楠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回应。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泄愤般机械地戳着碗里早已经凉透的白米饭,一下,又一下。
接下来的半顿饭,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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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结账的时候,王楠几乎是抢一般把账单从服务员手里夺了过去。
“今天说好了我请。”
他咬着后槽牙掏出一张磨得边缘发白的普通借记卡递过去,甚至特意挺直了腰板,大声对服务生吩咐道:“小费直接按百分之二十刷。”
声音洪亮得生怕周围卡座的留学生听不见。
把卡递出去的那一刻,林小晚分明看见王楠眼角肌肉痛苦地抽动了一下。王楠平时抠门至极,连张像样的信用卡都办不下来,手里只有这张绑定着微薄奖学金的普通储蓄卡,每一分钱都是实打实直接从他仅剩的活期余额里硬生生扣除。对于一个为了省下一百刀房租宁愿在客厅打地铺、平时在超市专挑黄标签临期打折货的人来说,这顿加上小费近八十刀的泰餐,几乎是在生生剜他的肉。
顾予航没有推辞,只是神情冷漠地点了点头:“多谢学长款待。”
三人推开玻璃门走出餐馆。
外面的天幕早已被浓黑彻底撕裂,冰冷狂暴的秋雨伴随着呼啸的夜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水泥路面上,溅起一片片冰冷的白雾,将整条街道浇得湿透泥泞。
三个人被迫停在小餐馆狭窄的塑料雨棚下,冷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王楠自然而然地往前跨了一步,贴到林小晚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小晚……雨下这么大,今晚我回你那儿住吧?反正Emma和周敏都不在,而且……咱们也顺便好好庆祝一下你拿到面试。”
林小晚的脚步骤然定住。
冰冷的夜雨在眼前狂暴倾泻,而顾予航就倚在几步之外的砖墙边。男人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修长挺拔的身体在暗淡的路灯下拉出一道沉稳的阴影,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把锃亮的跑车钥匙。
冰冷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后背上,仿佛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
林小晚浑身的头皮瞬间炸开。
她绝不可能让王楠跟她回去。不仅是因为生理上的厌恶,更因为她的整间卧室、那张崭新的升降桌、甚至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今晚都只能属于身后那个男人!
可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林小晚极快地调整了呼吸。
她转过身,微红着眼眶看向王楠,眉眼低垂,双手紧紧揪着提包的带子,声音压得极细极软,带着一种教科书般无可挑剔的羞怯与矜持:
“……王楠,别在学弟面前说这些。”
王楠愣了愣,眉头皱起:“怎么了?我们是男女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小晚贝齿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嗓音更低,透着一股近乎楚楚可怜的委屈软刀子:
“学弟还在旁边看着呢……我好歹是同系的大二学姐,总要在后辈面前留点端正矜持的形象呀。而且我今晚刚拿到四家大厂面试,心里慌得厉害,得通宵看题准备,真的没心思顾别的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给足了王楠作为“正牌男友”的面子——将拒绝包装成了一个乖巧女生在学弟面前的脸皮薄与害羞。
可只有林小晚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她为了脱身演的一出毫无破绽的绿茶戏。
更让她浑身骨头缝都泛起酥麻战栗的是,身后的顾予航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她早已在顾予航面前被彻底调教成了一条听话的小母狗,无论是在书房桌下吞精、还是在床上被翻来覆去玩弄,她最放荡、最卑微下贱的嘴脸早就被顾予航看尽了。如今她却顶着一张被玩透了的身子,当着主人的面,对着正牌男友假装“清纯矜持的好学姐”。
这种极度扭曲荒唐的反差,化作一阵狂暴的电流窜过脊椎,刺激得她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王楠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当着顾予航的面,也不好再死缠烂打丢了面子,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回去抓紧看题。”
就在这时,站在檐下的顾予航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出阴影,随手按下了手中的车钥匙。
哔哔两声清脆的解锁音划破雨幕。
路边那辆线条流畅利落的经典复古红色马自达MX-5 NA应声亮起了标志性的翻跳大灯,两道雪亮的灯柱穿透狂风骤雨,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张扬凌厉。
顾予航站在檐下转动着车钥匙,转头看向王楠,神情淡漠如冰:
“王楠学长,我的车只有两个座,塞不下三个人。外面雨太大,路滑不好走,我顺路把小晚学姐送回公寓。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打辆车回去吧,总不能让穿高跟鞋的学姐冒雨去叫车。”
这话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王楠站在狂风冷雨中,看着那辆虽然有些年头、却保养得光洁如新、雨水在鲜亮漆面上迅速滚落的红色敞篷跑车,再看看自己脚下被脏水浸湿的旧球鞋,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难堪的嫉妒与怨毒。
“跑车是挺唬人,”王楠强撑着挤出一丝尖酸的笑意,“但说白了就是玩具,底盘低空间小,连大件行李都装不下,下雨天最不实用。”
顾予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接他这句酸水直冒的废话。
王楠自讨没趣,只能强压下满腔的憋屈与窝火,转头故作大度地叮嘱林小晚:
“那小晚你坐学弟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公寓立刻给我发个微信。今晚真的辛苦学弟了。”
“……好,王楠你路上也小心。”
林小晚轻声应了一句,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与慌乱,踩着细跟高跟鞋快步冒雨绕过水洼,拉开车门近乎仓皇地钻进了MX-5狭窄低矮的副驾驶座。飞溅的雨丝将她及膝的西装包臀裙下摆与黑丝打湿了一小截,冰冷地贴在腿肉上。
顾予航顶着风雨几步跨过雨幕,坐进驾驶位,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咆哮的暴雨声与冰冷的寒风瞬间被隔绝在坚硬的车窗之外。逼仄温热的车厢内,昏暗的仪表盘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空气中只剩下两道逐渐交织粗重的呼吸,以及深灰西装内袋里那团湿热蕾丝布料无声散发的浓烈诱惑。
后视镜里,王楠将破旧的卫衣兜帽拉过头顶,抱紧怀里的双肩包,像一只丧家之犬般狼狈地冲进了白茫茫的倾盆暴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