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差两分，下课的铃从走廊那头响过来。

　　两边教室的门一起吐人，走廊一下涨满了。我把两本书夹在胳膊底下站在门口等，315 那几个陆续挤到跟前。小雪最后一个出来，书包带子拖在地上，一路小跑，跑到跟前仰起脸：“欸，你们等我一下啊。”

　　“你自己慢。”小彤弯腰把她的带子提起来，“拖地上要磨坏。”

　　“磨坏买新的。”

　　“谁给你买。”

　　“我姐给我买。”她转头冲小白笑，眼睛弯得很乖。

　　小白耳朵一下红了：“我什么时候——”

　　“走啦走啦。”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大教室远，迟到要被抓的。”

　　小汐抱着资料从后面过来，只说一句：“走了。”

　　二号楼的楼梯口堵成一团。小雪在人堆里矮了一头，被挤得东倒西歪，最后干脆揪住了我的袖子。上到四层，走廊左侧那扇双开门开着，里头已经嗡嗡一片。

　　阶梯大教室，两个班合堂，一百多号人。前面几排早坐满了，中间也坐了大半，越往后越空。最后排靠后门那一整条空着——正对后门，风从那扇门里进来，没人愿意坐。

　　小彤把包往最里面那个位置一放：“这排，我们的。”

　　六个人往里坐。小叶靠墙，小彤隔一个，小白再隔一个，我坐在靠后门这边，小汐在我左手边。一排六个位子，刚好坐满。

　　小雪挤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地方了，站在那儿拿脚踢了一下椅子腿：“没位置了。”

　　“你不算。”小彤说。

　　“我怎么不算。”她把手搭在我椅背上，往我腿上看，“我坐这儿。”

　　“那是人家的腿。”

　　“他不会介意的。”她低头看我，“对吧。”

　　我往椅背上一靠，把腿往旁边让了一点。

　　她就这么坐了上来，背对着我，面朝讲台。小个子，坐在腿上一点不沉，两条短腿垂在外面晃，脚上穿白袜子，鞋头一路蹭着前一个椅子的横杆。

　　十点二十，铃响。屋里的声音慢慢落下去。

　　林老师从前门进来。

　　低马尾扎得很紧，细边眼镜，白衬衫从最下面那颗扣到最上一颗，袖口扣着，抱一叠讲稿。她走到讲台前，把讲稿放下，没急着说话，先抬眼看了一圈。屋里就静了。

　　“点名。”她说。

　　她念得很快，一个名字一顿，念到“杨”的时候抬了头：“最后排。站起来。”

　　我站起来。小雪从我腿上滑下去一点，扶着桌子。

　　“上一节讲的第三条。”她说，“你说一遍。”

　　我说了一遍。

　　她听了两秒：“对。”又说，“坐下。”

　　我坐下的时候她已经在看名单：“这门课不点人头，点人。上节课有十五个人连书都没打开。今天从头记。”

　　底下翻书包的声音一片。小汐把笔帽按了一下，低头去看讲稿。

　　我把左手搁在桌上翻开书，右手从后面绕过去，落到腿上那个人腰后。

　　小雪侧了一下头，没说什么。她的头发扎了两个小的，后颈露出来，那一小块皮很白，有一点细绒毛，光从后门的玻璃上照过来才看得见。

　　我把手指塞进她后腰的裤腰里。

　　她整个人往上一抬，像被烫了一下，随即又落回去，肩膀收起来。她穿的是灰色运动短裤，松紧腰，我一拉就下去，两层布都被我拨到一边。

　　“……”她没出声，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她，看着讲台。手指往下，先贴在腿根里侧那一片。那里的肉比身上其他地方都软，指尖按下去像按进一团温的面。

　　她把手从桌沿收回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林老师在讲开头那一段，粉笔在黑板上走动。

　　我把手掌整个盖上去。小穴外面那两层软肉是合着的，摸上去是很薄的一层皮，中间一道缝。指腹从下往上压，往两边一分，把缝分开一点。

　　她一次呼吸没接上来。

　　我把食指和中指并起来，贴着那道缝隙碾。干的时候有一点涩，但她的肉自己在动，一下一下地贴回来。

　　“第三页。”讲台上说。

　　教室里的翻页声响起来。她一边翻书一边把腿往前挪，想把我的手挤出去。我按住她的腰，拇指在腰窝那里压了一下，她就没再动。

　　我把手指往上挪一点，摸到阴蒂。

　　按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一下，膝盖撞到桌腿上，咚的一声。

　　前面两排有人回头。

　　“怎么了。”小彤探过头来。

　　“腿。”小雪说，“撞了一下。”

　　“撞得这么响。”

　　“我腿长。”

　　“你腿短。”

　　她没回嘴。因为我的指腹还按在阴蒂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小圈。

　　她的脚背绷起来，两只脚悬在椅子外面，脚尖往下伸直，白袜子的脚趾在袜子里蜷成一团。

　　指腹在阴蒂上揉了一会儿，那一带开始出水，从穴口往外渗，把手指沾得发滑。我把中指往下按，穴口软软地让了一下，第一个指节就进去了。

　　里面比外面热，也紧，一层软肉从四面贴上来，一节一节把手指收住。我往里推，推到指根，她的腰跟着往下塌了一下。

　　“呃——”她把脸埋得更低。

　　我把手指退出来一半，再推回去。第二下她的大腿根就开始抖。第三下我加了速度，穴里的水被带出水声，很轻，混在前排翻书的声音里。

　　推到底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在往里夹，夹得我的手指都难动。我把指腹贴在内壁上按住，慢慢地磨。

　　她的呼吸断了，喉咙里滚出一个音，抓住桌沿的手在用力，脚趾绷着打颤。

　　我以为到了，把手指抽出来。

　　湿的手指在空气里凉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下塌，趴在桌上。肩膀抖了两下，停住，没有往下软。不对。

　　“没记的赶紧记。”讲台上的声音，“这一段要考。”

　　我把手贴在她后背，等她开口。

　　她伏了十几秒，从袖子里把脸露出来一点，声音小得只有我听得见：“我还没到。”

　　“差多少。”

　　“……不告诉你。”

　　她把脸又埋回去，闷了一会儿，闷出一句：“你手上有味。”

　　“你自己闻。”

　　她真的把鼻子凑到自己的短裤上闻了一下，然后愣住，耳朵红了。

　　“下次不用你说。”我说。

　　“什么。”

　　“我看得出来。”

　　她把书翻开，翻到一页，看了两行，又翻回去，那一页一直没动。

　　我在等。等了两三分钟，等得她以为结束了，把手放回她腰上。

　　这次容易多了。指腹一碰上去就滑，穴口那一圈已经湿得发亮，分开的时候带出一小片水光。她的呼吸马上乱了。

　　我把食指和中指一起插进去，两根并着，一下推到底。里面的软肉立刻裹紧，往外抽的时候还跟着带了一下。

　　我一下一下地抽送，不快，推到底再拉出来。她的腰跟着我的手走，我推她就塌下去，我抽她就抬起来。她抓住我的手腕，抓得很用力，指甲掐进去，但她没有把它往外推。

　　“唔——”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前面小白低下头去捡掉在地上的笔，弯腰时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直起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把笔放在本子上，笔尖在纸上停着，纸上洇开一个点。

　　小叶翻了一页书。过了一会儿又翻一页，翻过去还是同一页。

　　小汐把头发从头绳里抽出来，重新拢，扎了一遍，扎得比刚才紧。

　　讲台上还在讲。她的声音不高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落下来。

　　她的手在我手腕上收紧，指甲往里陷。脚背绷起来，脚跟离了地。

　　“我要高潮了。”她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说完立刻咬住手背。

　　我感觉到她开始发抖。从腿根往上，一阵一阵的，腿根那块肉贴着我的手在收紧。她的屁股在我腿上磨，很小幅度，我把她按住。

　　“别动。”

　　“我没动。”她气息全乱了，“是你——”

　　我加快了，两根手指在穴里进进出出，水声开始连起来。另一只手的拇指压上去，按在阴蒂上打圈。

　　她的腰一下挺起来，整个人想站起来，被我一手箍回去。她小腿在空中乱蹬，脚背绷成一条弧，脚趾全蜷紧，膝盖碰了三下桌腿。

　　就在那个时候，我把手抽了出来。

　　“……啊？”

　　她那个声音有点没控制住。前排两个人回头。

　　“咳。”小彤咳了一声，替她挡，“这凳子真难坐。”

　　小雪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喘。她的手还抓在我小臂上，指节是白的。

　　“你——”

　　“坐好。”我说。

　　她把脸贴在桌面上，冷冷那个木头的颜色映在她脸上。隔了很久，她小声说：“我要杀了你。”

　　“嗯。”

　　“真的。”

　　“嗯。”

　　第三次在十点三十几。这一次不用我找地方，她自己把腰塌下去，臀往我手上压，短裤的软边被坐得往上卷，后面露出一小截白。我把手掌贴上去，拇指压在阴蒂上慢慢打圈，两根手指并着在穴口打转，进一个指节就退出来，再进一个指节。

　　她的呼吸跟着我的手走。我慢她也慢，我快她也快。

　　“我要高潮了。”她说得很快，像是抢着说出来的，说完就咬住了下唇。

　　我停了。

　　“——你！”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肘在桌上磕了一声，回头瞪我，眼睛全湿了，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

　　“看书。”我说。

　　她咬着下唇转回去，胸口起伏了七八下才平下去。

　　第四次在十点四十几。这一回她不装了，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把两根手指整根插进去，慢慢抽到只剩指尖，再整根推回去，一次一次压在同一个地方。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弯，笔从手里掉下去，滚到桌沿，被小汐伸手按住。

　　小汐没看我们，把笔推回她那边。

　　“我要高潮了。”她闷着说，说完补了一句，“我说了。”

　　我把手抽出来。

　　她整个人往前一塌，喉咙里滚出一声很短的呜咽，咽回去了一半。

　　“说了也不给。”我说。

　　她不应。过了会儿才从胳膊里挤出一句：“为什么。”

　　第五次是在十点五十分左右。她已经不装了，书翻开着，眼睛看着书，什么都没看进去。我的手一放回去，她的腿就自己分开了。

　　这一次湿得很彻底，两根手指并着插进去，刚一进穴口就被软肉包住，里面很热，热得能感觉出它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她整个人一颤，喉咙里滚出一点声音，被她硬咽回去。

　　“我要高潮了。”她很快地说了一句，然后低头去翻书。

　　“老师。”

　　教室里有人问问题。

　　我手上没停。

　　“第七页那段。”林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下来，“谁重复一遍。”

　　小雪的身子僵住了。她把头低得更低。

　　“……我。”

　　是小汐。她站起来，把那段答了一遍。声音平稳，一句没错。

　　“对。”林老师说，“坐下。”

　　小汐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吱了一声。她没看我。

　　我手上已经在抽送，两根手指在穴里进进出出，抽到穴口再按一下那颗，按完再推回去，一次比一次快。小雪的两只手都在桌下，一只手抓着裤腰，一只手掐自己的大腿，掐出一个红印。她的呼吸变成一段一段的短气，膝盖在往里夹，夹紧又松开。

　　“……不行。”她声音都散了，“真的不行……别停……”

　　我停了。

　　她整个人软下去，像一根抽掉的线，趴在桌上不动了。过了两秒，肩膀才开始抖。

　　我把手在书页上擦了擦。

　　十一点零五分，课下了。

　　教室里一下抬起来，椅子噼里啪啦地响。

　　小雪从我腿上滑下去，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桌沿站住，然后把上半身趴到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她的耳朵红到脖子，后颈那片白皮上全是细汗，发丝贴在上面。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膝盖顶在一起，白袜子的一只脚尖在地上蹬了蹬。

　　“哎。”小彤凑过去，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脸，“从头到尾没停过啊。”

　　“滚。”小雪说，声音闷在胳膊里。

　　“脸红成这样，谁看不出来。”

　　“闭——嘴。”

　　小叶把自己的水杯推过去：“先喝一口。一会儿嗓子哑。”

　　小雪没抬头，手在桌上摸了两下摸到杯子，抬起来喝了一口，又趴回去。

　　小白把摊开的书立起来，挡在小雪靠过道的那一头。

　　小彤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小汐站起来，抽了一张纸，把小雪桌角洒出来的那点水擦了，纸团起来丢进杯子里，然后把自己的资料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坐下。

　　讲台上，林老师把讲稿收成一叠，在桌面上顿了顿，把边角頓齐，合上抱在怀里，从讲台左边下来，往后边的侧门走。

　　教师卫生间在那扇门外面，走廊尽头。

　　我把包从椅背上拿下来，拉开拉链，摸到包底那个小盒子。

　　上礼拜在校外那家店买的，纸盒一直没拆，压在一本旧习题下面。我把它抽出来，盒子侧面印着一行小字，撕开，里面一个粉色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得跟打火机一样的遥控器。跳蛋比我的拇指长不了多少，外头一层滑的软胶，捏上去会弹。

　　我把盒子和说明书塞回包里，跳蛋握在手里，没往口袋塞。

　　四双眼睛都落在这上面。

　　“什么东西。”小彤把笔放下了。

　　“跳蛋。”我说。

　　“我认得。”小叶说，“我是问你带它上课干什么。”

　　“你说呢。”

　　小叶看了小汐一眼。小汐没抬头，手指停在资料那一页上没翻过去。

　　“你上哪。”小彤问。

　　“厕所。”

　　“大的？”

　　“你少管。”

　　小雪从胳膊里抬起脸，头发乱着，脸红还没退，看了一眼我手里那个粉色的东西，看了三秒才明白过来，喉咙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我把包往肩上一背，从后门出去。

　　走廊上人不多，一侧是教室，一侧是窗，光从窗子里进来，落在地上一条一条的。两个女生从对面过来，看见我往尽头走，其中一个抬了一下眼，又低回去，脚步没停。

　　尽头那扇门是白的，上面钉着一块小牌子，“教师”两个字掉了一半漆，底下一行小字：“女”。

　　我推门进去。里面还有一道隔间门，锁扣是新的。

　　瓷砖到顶，一排水龙头，一面长镜子。她站在最里面那个台子前，袖子卷到小臂中段，垂着头在洗手。

　　门轴响了一声。她抬眼看镜子里。

　　“出去。”她说。

　　我没动，把门在身后推上。

　　“门上有牌子。”她说。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进来。”

　　“嗯。”

　　她看了我两秒，没再问，回身把水关了，抽两张纸擦手，转过来。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很静。

　　“杨。”她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是学校。”

　　“知道。”

　　“这一节我还有课。学生坐在里面。”

　　“知道。”

　　“知道你还要——”

　　我把手从裤袋里拿出来，摊开。

　　她看见了我手心里的跳蛋。视线落在上面停了两秒。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她知道那是什么。咽了一口，喉咙那一块动得很明显，一只手掌往后伸，撑在台沿上，指节压得发白。

　　“哪来的。”

　　“校外买的。”

　　“买了多久。”

　　“上礼拜。”

　　她沉默了三秒。水龙头滴了一下。走廊有人走过去，脚步声从门缝底下过去，远了。

　　“我不会戴。”她说。声音低下去半度，尾音有点散。

　　“嗯。”

　　“你出去。”

　　她说完这句，两条腿在裤管里换了一下重心，膝盖并了一下。镜子里能看见她的脸，从颅骨往上红到耳根，红得跟她的话一点都不搭。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一寸。

　　指尖先碰到我掌心，那一下很凉——她刚洗过手。然后她把那个东西拿走了，握在自己手里。

　　她的手在抖。很小幅度，但那东西在她掌心里轻轻磕了两下。

　　“转过去。”她说。说完自己先把脸转开，抬手去推眼镜，推得比刚才高。

　　我转身，看着门。

　　后面传来皮带扣解开的声音，拉链拉下去，布料堆到膝盖，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吸气。她的一条腿往旁边挪了半步，鞋底在瓷砖上蹭出一声细响，停在那里，站不太稳。

　　塑料壳碰到皮肤，接着是往里塞的一下阻滞，塞不进去，她停住喘了一口，又动了一次。这一次进去了，她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撞在台子上，台子挪了半寸，瓷砖上刮出一声。喉咙里滚出一声很短的闷响，她抬起手背压在嘴上，压了两秒才放下。

　　“……”

　　“好了没有。”

　　“……等一下。”

　　拉链拉上来，皮带扣上，布料被抚平的声音。

　　“好了。”

　　我回过头。她把衬衫下摆塞回腰里，抚了两下，把扣子重新扣好。脸是红的，红到脖子根，她自己知道，所以一直低着头。眼睛比刚才亮，膝盖并得很紧，站得很用力。

　　“遥控。”她伸手。

　　“我拿。”

　　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放下来，也没再往前。

　　“上课的时候。”她说。

　　“嗯。”

　　“你要是让我在讲台上出一次声——”

　　“怎么样。”

　　她想了很久，想到走廊上又有人走过去。

　　“我就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你不会。”

　　“你可以试试。”

　　她把手收回去，抬手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你先出去。”她说，“三分钟后我进去。别站在门口，回座位。”

　　“三分钟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

　　我把遥控器揣回口袋，拉开门出去。

　　走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她还站在原地，手扶着台边，呼吸比刚才快。

　　十一点十五，铃又响。

　　我回到最后排，把包往桌上一放。小雪还趴在桌上，听见椅子响，侧过来一点：“你去了好久。”

　　“排队。”

　　“这不是女厕吗。”

　　“嗯。”

　　“你进去她们不叫？”

　　“不叫。”

　　她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了我两秒，懒得再追问。

　　小叶往前靠过来，压低声音：“你拿跳蛋出去干嘛。”

　　“没事。”

　　“你手上什么都没带出去，回来手上也什么都没有。”她说，“东西留下了。”

　　小汐从后门进来，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桌上，杯壁上有水。她坐下，把资料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我空着的手：“你拿那个出去干什么。”

　　“用一下。”

　　“东西没带回来。”小叶说。

　　“嗯。”

　　“给谁了。”

　　“你猜。”

　　“你有病。”她把书翻开，“上课还惹事。”

　　小汐没接话，把笔帽拔开，又扣上，眼睛停在讲台上那一页。

　　十一点十九，林老师进门。

　　比上一节晚了四分钟，耳根还红着。她把讲稿放下，抬头看了一圈，开口的时候声音和上一节一样平，只是头两句比刚才低了一点。

　　“接着上一节。”

　　我在桌下把手伸出去，把小雪拉回来坐回腿上。

　　“我腿还软。”她小声抱怨。

　　“坐着。”

　　她坐上来，背对着我，没再说话。

　　林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标题，写完侧过身，指着上面那一行开始讲第一个假设。

　　我把手伸进裤袋，摸到那个遥控器。

　　按下去。

　　讲台上的声音停了。

　　她的手停在粉笔上，粉笔尖钉在黑板上，没有动。肩膀挺着，背对着我们，站了大概三秒。

　　教室里有人抬起头。

　　我松开手。

　　“……这个假设。”她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把粉笔往下移，“前提是……”

　　她往下讲。句子比刚才短，一句一句，很短。

　　我在腿上那只耳朵旁边说了一句：“疼吗。”

　　小雪侧过脸：“啊？”

　　“没事。”

　　又过了两分钟。她正低头看讲稿，我拇指又按下去。

　　这一次时间长了点。她的手指在讲稿边缘慢慢收紧，纸被捏皱了。一句话讲到一半，断在逗号上，她停了一拍，才接下去：“……所以，这一条要单独记。”

　　小彤把笔转了半圈，小声：“林老师今天嗓子不太好。”

　　“不。”小叶说，“是手。”

　　“手？”

　　“她刚才捏讲稿。”

　　小汐什么都没说，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我按住那个按钮没松。

　　林老师转回身去写板书。第一个字写得还好，第二个字到一半，粉笔在板上划出一道歪的，啪地断了。

　　她没马上回身。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把剩下的两个写完，才转过来。

　　耳根红了一片。

　　“这一段重点。”她说，“都抬头。”

　　我松开手。

　　小彤先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回讲台，再回头的时候嘴巴已经张开。

　　“你——”她声音压在气里，“你手上那个。”

　　小叶也转过头来，看看我裤袋那侧的手，又看看讲台，最后看小汐。

　　小汐靠在椅背上没动，眼睛盯着讲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刚才那两下。”小叶说，“都是你按的。”

　　“嗯。”

　　“她在上面讲着课。”

　　“嗯。”

　　“……她没拦你？”

　　“没拦。”

　　后面那一排静了两秒。

　　小汐没有回头。她一直看着讲台。

　　过了一会儿，她把资料合上，压在桌上，两只手都按在上面。

　　“你给我姐的。”她说。不是问句。

　　“嗯。”

　　“什么时候。”

　　“课间。”

　　她把头偏过去，正撞上小彤回过头来的那一眼。两个人都不说话。小彤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小汐重新看向讲台。上面那个人还站着，一只手撑着台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停住。

　　她伸过手来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捏在我手腕内侧那条跳得最急的脉上。

　　“关了。”声音低得只有这一排能听见，但不是平时那个调子，尾音在抖。

　　“不关。”

　　“杨。”

　　“她自己戴的。”

　　她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抓紧。

　　“不过——”她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我姐是什么人吧。”

　　“什么人。”

　　“M。”她说得很快，说完就把眼睛移开，“就是她自己爱被人使唤那种。”

　　“我不告诉你。”我说。

　　“那你怎么——”她停住，“我问你呢。”

　　“那你先说，你怎么知道。”

　　“她肯定不会给我说这个。”

　　她把资料翻过去一页，压平。

　　“去年她给我推书，一口气发了两个书名，撤了一个。”

　　“撤的那个。”

　　“就一个书名。”她说，“没有链接，没有简介，光四个字，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就没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什么书。”

　　“搜的。”她把资料往下压了压，“第一本是正经的，讲谈恋爱的，我看到一半。”

　　“第二本。”

　　“第二本搜出来，女主跟她同名。”她停了一下，“是本调教文。女主是 M，被绑、被打、被使唤，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前面几章还正常，后面全是这个，一章一章地写她怎么被弄，怎么上的、上了多久、叫成什么样，全写。”

　　她喉咙动了一下。

　　“我看完了。”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说，“她以为撤掉就没了。”

　　“你后来问她了。”

　　“晚上吃饭，我问她：‘你给我推书了？’”

　　“她怎么答。”

　　“她说发错了。”小汐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这辈子发错过什么。”

　　我没接话。她的笔杆抵在下唇上，抵得那道唇线有点变形，眼睛一直朝着讲台。

　　“所以她要是愿意，”她说，“你不用逼。”

　　“我逼过谁。”

　　“你逼我姐了。”她转过头来，“当着一教室的人，在讲台底下。你还说她没喊。”

　　“她没喊。”

　　“她喊得出来吗。”她说，“她要是喊得出来，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儿。”

　　她说完自己停了一下。

　　“你这人真讨厌。”她说，声音已经软了，“说一半，剩一半让人猜。”

　　“猜对了？”

　　“猜对了我也不夸你。”

　　她把笔在指间转了一下，没转起来，掉在桌上，她弯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小彤把脸转回去，肩膀抖起来，抖了两下没憋住，趴到胳膊上，装成咳嗽。

　　小叶把书竖起来挡着脸，只露出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

　　“你以后要弄她，别在学校。”

　　“在哪儿。”

　　“我哪儿知道。”她把书翻开，翻到原来那一页，“反正别让我看见。”

　　“看见了怎么办。”

　　她没答。

　　趁她讲课，我又把小雪的手拉下来，从裤腰里放进去。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低声：“你还来。”

　　“嗯。”

　　“刚刚那样……我还没好。”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把食指和中指插进去。那里已经湿滑一片，一动就有很轻的水声，被椅子和衣服的声音盖着。她的腿又开始夹，膝盖在桌下顶到一起，又慢慢分开。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讲台。林老师站在上面说话，一只手撑着讲台的边，另一只手垂着。

　　“她今天不太一样。”小雪忽然小声说。

　　“哪不一样。”

　　“她从来不撑讲台。”

　　我没答。

　　十一点三十几，第六次。我把两根手指慢慢往深处送，送到根，停在里面不动，只让指腹贴着内壁轻轻压。她的腿一直夹着我的手，夹一会儿松一会儿，膝盖在桌下顶到一起又分开。她低着头，嘴唇动了两下，像在跟着老师念，其实一个字都没出声。

　　“让我到。”她说。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只手反手抓住我的裤腿，“求你，让我到——”

　　我抽出来。

　　她抓住裤腿的那只手没松。过了两秒，回过头来看我，眼睛全湿：“我说了。”

　　“嗯。”

　　“我说了你还停。”

　　“你说你的，我停我的。”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转回去。过了会儿把脸埋进胳膊，声音闷着出来：“你数着？”

　　“数什么。”

　　“多少回了。”

　　“六回。”

　　“……还没完？”

　　“没完。”

　　十一点四十左右，第七次。我一边在穴里抽送，一边按下遥控。

　　两处同时来。

　　这一次她没说那句。她把脸整个埋进胳膊里，肩膀抖得厉害，过了一会儿，胳膊底下漏出一点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快哭了。”

　　小雪整个人往后靠进我怀里，额头蹭到我的下巴，喉咙里滚出半声，被她自己咬断。而讲台上，林老师的句子停在“所以”后面，手在讲台上按了一下，讲稿从手里滑下去一页，飘到地上。

　　教室里静了。

　　她低头去看那页纸，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弯腰捡起来——弯腰的时候膝盖并了一下。

　　“翻到第五页。”她说。

　　一百多号人翻书。纸张的声音像下雨。

　　她把那页讲稿夹回中间，站直，把衬衫下摆拉了一下。

　　我松开遥控。手也停了。

　　小雪在我腿上喘，头发被汗粘在额角，脸红得不像话，眼睛是湿的。她转过头，很小声地说：“你刚才……也是掐着我要来的时候停的。”

　　“是。”

　　“你故意的。”

　　“是。”

　　“你跟她也这么掐的。”她眼睛往讲台上飘了一下。

　　“嗯。”

　　“你们两个——”她牙齿咬着下唇，没说完。

　　后面的话没说。

　　十一点五十五，教室里已经有人在收东西，笔袋拉链、书往包里塞，有人压低声问中午吃什么。铃还没响。

　　讲台上她讲到一段的末尾，声音越来越短，一句一顿。最后一句没讲完，她停下来低头看讲稿，看了很久，久到前排有人抬头。她抬手把讲稿翻过一页，手在纸边上蹭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我把手从她腰上往下摸，摸到腿间。那里还湿着，湿得一塌糊涂，短裤那块布被压得贴在肉上。

　　“别。”她气声，“等一下。”

　　“等什么。”

　　“我腿还是软的。”

　　“那就软着。”

　　她没再说话。

　　我把手贴上去，还没动，她的腿就抖了一下，膝盖往中间并，又慢慢打开。

　　她的身体和前面不一样了。指腹一贴上去，她整个人就弹了一下，喉咙里那声没压住，前排有人回头。

　　“现在不用你说了。”我说。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了一下。

　　“这次你给不给。”

　　我没答。

　　十二点整，铃响了。

　　不是一节课的响，是整栋楼一起响的那种，走廊上已经有椅子拖地的声音，隔壁班先出来了，脚步从门口涌过去。

　　我把遥控往上推到最大。

　　同时手从裤腰里进去，两根手指一次送到最里面，用最快的速度抽。

　　讲台上，林老师背对着教室，正在合讲稿。

　　铃响第一声的时候她还站着没动。第二声，她的手撑到了讲台边上，肩膀往下榻了半寸。讲稿合到一半，纸在手里抖得合不上，她把两只手都用上去，按在台面上。

　　她的膝盖并了一下，弯下去，又站直。头低着，头发垂下来遮住侧脸。

　　讲台边上那只手，指节全白了。

　　两条腿在裤管里换了一下，膝盖往里扣，脚跟贴紧，站得笔直，笔直到在抖。

　　她没出声。整间教室那么吵，她一点声都没出，只有肩膀在抖，抖了大概十几秒，才慢慢直回去。

　　杯子被她拿起来的时候，杯口磕在讲台边上，磕出一声很轻的响。

　　小雪在铃响的时候整个人绷成了一根。

　　我的手指一进去她就开始挣，挣不动，背贴着我胸口往上拱，脖子仰起来，牙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得手背上一圈白。

　　她里面绞得很紧，一阵一阵地绞。

　　前面七次攒下来的东西，这一次全过来了。

　　她的腿从我膝盖两边滑下去，撑不住，整个人往下瘫，脸埋进桌沿，肩膀抖得厉害，喉咙里那声拉得很长，被铃声和椅子声盖住，只剩一点气。

　　铃停的时候，她还在抖。

　　过了很久，她把手从嘴边拿下来，手背上留了一圈牙印，已经红了。

　　“几回。”她气声。

　　“八回。”

　　她没说话，把额头抵在我肩上。

　　“下课。”林老师说。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睛是湿的。脸上没别的表情，就是红。

　　她把讲稿抱在怀里，站在讲台上没动。学生们起身往外走，椅子响成一片，有人喊着去吃饭。

　　我背上包，经过桌边的时候把遥控器在掌心里握了一下，按掉。她还得在那上面站到人都走完，才能去把它取出来。

　　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讲台上，抬着头，正看着最后一排。只看了很短一下，就低头去拿自己的杯子。

　　小雪跟在我旁边走，出门的时候脚一软，抓住我的袖子，把脸埋进去。

　　“……下午没课。”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闷了一会儿，又说，“可我得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