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玄幻 天启预报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时代变了

天启预报 风月 10863字 2026-11-01 22:32

  短短一瞬,光如风一样,自轻柔和煦变做了狂乱暴虐。

   当槐诗身后的日轮缓缓展开的那一刻,无穷源质所焚烧而成的烈光再度迸射而出,化为了滔天的狂潮,冲上了天空,覆盖了大地。就好像,将一切都抛入了深海。

   如此窒息!

   没有预想之中的虹彩和温暖,只有一片冰冷的苍白,淹没一切的魂灵和躯壳,溶解所有的思想和意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色彩。

   再然后,便自残酷的蹂躏之后,降下了诅咒一般的恩赐。

   在那潮汐所过之处,失去了色彩的一切,只剩下了出灰黑或者银白的铁光。

   不论是裂谷还是山峦,试图退避的军团还是大群。裂谷铸成了钢峡,而湖泊和海岸之上,便只剩下了水银的波澜。瞬息的念动,将一切化为了不朽之钢。

   “我明白了。”

   短暂的体会过后,槐诗了然的颔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足到弹指的刹那,对于此刻在场的人而言,已经足够漫长,可一直到那轻叹声扩散开来的时候,都没有人能够有所动作。或者说,早已经有所动作。

   只不过,毫无结果。

   自所有人的感知里,早已经没有槐诗的存在了,只有那虚无的幻影伫立在半空之中,感受不到对方究竟身在何处。

   甚至,也再感受不到昔日那标志性的双重循环。

   因为,再无需天阙和归墟的推动了,触目所见的,被光所笼罩的一切,尽数都是他的从属。

   而什么都感受不到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个。

   自己,已经被对方,从眼前的世界中

   【剥离】!

   然后,自虚无的幻影之中,他们看到了真实的笑容,如此冰冷。

   “不好意思。”

   槐诗微笑,告诉他们:“现在,是我来包围你们了!”

   轰!

   天穹之上,庞大的日轮陡然扩张,将整个战场,笼罩在内。

   可是,此刻在外界观测者们的窥探里除了日轮之外放射出的万丈光明之外,日轮内侧所存留下来的,竟然是比深渊还要更加枯涸悚然的黑!

   胜过浊流以上的纯粹之黑,吞没了所有!

   而在黑暗的笼罩之内,无何有之乡却剧烈的震颤了起来,刺耳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环绕在无何有之乡周围的那一缕缕微光,由秘仪所激发出来的空间波澜,竟然在一寸寸的消散!

   深度,在变化!

   就像是橡皮泥一样,在无形的双手塑造之下,任意的搓扁揉圆,随意的变化,直到最后,不绝于耳的

   轰鸣声之中,传来秘仪崩溃的最后哀鸣。

   无何有之乡,深度搁浅!

   再无往昔的灵动和运转自如,僵硬的悬浮在天空中,对抗着无形的引力。海量的灾厄和源质从裂隙之中散逸而出,被黑暗里看不见的漩涡卷动,落入了槐诗的另一只手中!

   轻描淡写的,以—己之力,封锁了无何有之乡!

   在悚然恍悟的瞬间,马瑟斯再不敢犹豫,克制着那苍白之光所带给自己的冰冷恐惧,全力出手!

   可在那之前,他便已经看到了,槐诗对自己抬起了手掌。

   食指屈起。

   然后,弹出!

   一束璀璨到令人无法挪开视线的光芒便已经弹射而出,跨越了整个战场,化为利刃一般,随着手指的挥洒而斩落!

   反应过来的时候,灾厄之血所铸就的双螺旋便如同盾牌一样阻挡在了面前,可紧接着,他还来不及反攻,便眼前一黑,凭空挪移,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

   贝内特

   !

   是原初深渊的空间操控,将他直接拽到了贝内特的身旁,紧接着,他才听见双螺旋结晶之上所发出的碎裂声音。

   而在那之前,细细一线的微光便已经贯穿了结晶的防御,自马瑟斯原本所在的位置之上飞过。

   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才发现,脖颈之上无声出现的一缕红线,血色渗出。

   距离被斩首,只差一瞬!

   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在他短暂失神的刹那,

   数之不尽的光点已经从黑暗中浮现,首尾相衔,便化为了成百上千道如同利刃的微光,挥洒而出!

   当槐诗的五指再度合拢,就像是无形的绞肉机在飞速的旋转,暴虐挥洒的光线将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一道道利刃之光从贝内特的面前扫过,可在深渊觉悟者的意志之下,空间却再度被扭曲,令光线也化为弧形,徒劳的从他们身旁掠过。

   可在外面的爱德华却已经身陷囫囵,短短的几个弹指,代表一切有形之物的星币便已经崩裂,充盈着永恒生命力的圣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唯独手中的权杖和宝剑在光线的劈斩之下撑起了最后的防御。

   象征着无形毁灭之力的权杖,和象征杀戮和胜利的宝剑在东君的劈斩之下,左支右拙。

   短短的几个弹指之后,宝剑便已经浮现缺口!

   漫长的时光内,爱德华自深渊中收集无数灾厄所制作成的威权,便已经濒临折损。

   就算是早已经对槐诗进阶之后的破坏力有所揣测,此刻马瑟斯的心脏也不由得收缩成了一团,忘记了跳跃。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强!

   和曾经在无何有之乡内还需要诡计和外力去支撑的威胁不同,现在的他甚至还在用一只手去桎梏着无何有之乡,只靠着另一只手,就已经快要将他们彻底压制。

   一个欧顿和应芳州的混合体,甚至还有着和罗素如出一辙的心机和狠辣…刺骨的恶寒。

   这便是理想国所缔造的怪物么?!

   “你还在等什么,外道王!”马瑟斯催促。

   可外道王不动。

   从一开始,便一动不动。

   只是平静的摆出了进击的姿态,无声的呼吸,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禅定一般。

   只有光线不断的劈斩在他的身上,像是利刃和铁碰撞在一处,崩裂成一缕缕碎光,金胎加护不断的震颤着。

   而就当他的眼瞳,再度睁开的时候,所涌现的,是前所未见的猩红。

   倒映着半空之中的槐诗。

   锁定!

   毗湿奴所赐福的真见之眼洞觉一切,照出了无数环绕在他周身的繁复秘仪,国殇之冠的恐怖加持,乃至那背后源源不断汇聚涌现的无穷力量!

   紧接着,所感受到的,竟然是久违的细碎刺痛。

   就像是,真的在凝视着太阳一样。

   原本,只会耍一些小聪明、上不了台面的对手,竟然在瞬间变成了洋溢着如此狂暴威胁的强敌!

   “这下子,可没办法……留手了!”

   外道王的嘴角缓缓勾起。

   兴奋狰狞。

   在念转的刹那,他便已经自原地,无数光线的劈斩之下,消失无踪。

   极意裂空,闪现!

   撕裂了无穷歪曲光线所缔造的幻影,狂暴燃烧的杀意已经锁定在了槐诗的灵魂之上,毫无保留的,挥拳!

   琉璃碎裂的缝隙自铁拳的推进中扩展,扩散至了

   大半个天穹。

   紧接着,铁拳停滞,戛然而止。

   竟然,被槐诗的五指,握紧了!

   足以贯碎黄金、白银和黑铁三连城的力量迸发,自槐诗的身躯和灵魂之中炸裂,可紧接着,却又迷失了目标,自日轮的回旋中均匀的散播在了整个战场之上。

   令大地陡然塌陷一丈!

   平滑如镜。

   紧接着,当那五指缓缓收缩的同时,金胎庇护竟然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崩裂缝隙。

   外道王面无表情,张口,吞尽了周围所有的空气,紧接着,巨响自胸臆间迸发,如狮子吼:

   “吽!”

   狂暴的气浪扩散,如有实质,爆发的激震令凝固如岩的黑暗松动一瞬,打破了槐诗的掌控。

   再紧接着,另一只拳头抬起,对准了槐诗的面孔。

   砸!

   万钧之力落空,锁定之中的槐诗在他的眼前消散,化为无形,紧接着,光芒运转,自他背后再度成型,勾勒出半身的轮廓。

   五指伸出,握紧了虚空中的无形握柄。

   同样,对准了外道王的后脑勺,燃烧着万丈光焰的苦痛之锤凭空涌现,砸!

   当一切鸣动再度收束,化为了爆发的交响,整个世界陡然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了狼首之锤上的咆哮。

   一切光照之处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确切的说,是一切事物的运转、碰撞乃至最为细微的颤动,所有的微小之力都随着无形之光,汇聚而来,收束于那铁锤之上,令外道王勃然色变。

   再无法如同往常一样,置之不理。

   猛然转身,必杀的一拳改变方向,同铁锤碰撞在一处,纯粹之力在此交锋,轩然大波扩散。

   这一次,在外道王、马瑟斯、贝内特和爱德华四者的联手围攻之下,槐诗竟然主动选择了后退一步。

   只是避让着外道王的拳锋,轻描淡写的将周围的围攻尽数化解,抓紧时间,去熟悉这一份崭新的天命和神性。

   一时间,难以理解。

   这一份力量的本质,究竟是波还是粒呢?

   那在刹那之间的奇妙变换,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宛若雾里看花。

   可那一份光,好像也是驯服的,在槐诗的意志做出判断的瞬间,便顺应着他的想法,将自身转换为他所想要的模样。

   于是,数之不尽的细微波澜,自日轮之上升起,向着地狱辐射而出,将一切的鸣动和干涉都收入了这一份感知之中。

   如此清晰。

   世界运转时的旋律。

   或许是早已经习惯了来自光明王的祝福,这一份神性质变,能够让槐诗自由的以源质衔接万物,令一切化为一体……以至于,让他在进阶之后,便本能的去运用这一份再无任何拘束的力量。

   下意识的忽略了,东君的天赋!

   此刻,当光照之下,天地在自己的掌控中展开,万象驯服的运转,一切有仿佛如有魂灵一般欢歌赞颂。

   予取予夺。

   然后,他才迟来的发现:或许,刚刚用双重神性质变之后的源质之光去砍人,搞不好是走了歪路。

   东君真正的制敌手段,反而于此完全不同。

   在那一刻,槐诗终于,恍然大悟。

   向着眼前的敌人,抬起了手掌一

   引动,万象的回应!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马瑟斯脸色大变,内心之中,忽然发现出天问之路中对东君的描述,还有槐诗在深渊之赌中那惊世骇俗的一箭,不假思索的呐喊:

   “外道王,不要给他开弓的机会!”

   甚至,不必马瑟斯废话。

   在察觉到的刹那,外道王便感受到了迅速飙升的威胁,已

   经不假思索的,加快了速度,悍然撞破了眼前刚刚浮现的屏障和阻拦。

   金胎之下,狂暴的热量自肉体之上宣泄开来。

   宛若洪炉。

   干瘪枯朽的身躯,骤然膨胀,竟然化为了和罗老相较也毫不逊色的魁梧身材,面孔狰狞如恶鬼。

   已经不在压制这一份就连自身都会破坏的力量。

   全力以赴的,对敌人,降下毁灭!

   在他开弓之前…

   弓?

   槐诗的神情微微变化,仿佛,笑起来了一样。

   “不好意思,时代变了~”

   伴随着那轻柔的话语,咫尺之间的槐诗抬起了手腕,嵌入血肉之中的炼金矩阵中铁光流转,奥西里斯的模块从铁光中升起,合拢,收缩,变化。

   就化为了他最为熟悉的模样。

   枪!

   口径夸张如炮的左轮手枪抬起,对准了外道王的眉心,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甚至能够看到枪身之上层层如同大马士革花纹一般的日焰图腾。

   再然后,槐诗,扣动了扳机。

   阳光照耀之下,天地陡然寂静。

   毁灭自黑暗的枪膛中升起。

   大地、天空、山峦、岩石、尸骸,乃至尘埃和血…光照之处的地狱,仿佛被赋与了生命和意志,遵从着至上者的命令,显现恶意。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于此,天地之杀机涌现。

   奔流而出!

  ------------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 馈赠

   没有预想之中天崩地裂的巨响,就连寻常子弹底火被激发的声音都消失无踪,一切都被肃杀的寂静所吞没。

   宛若室息。

   整个世界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仿佛已经抛弃了自己,冷酷远去。

   唯一扑面而来的,便只有从枪膛之中所升起的璀璨闪光。

   自被外道王加速的体感时间内,宛若水晶的子弹回旋着,翱翔,轻灵的飞出,轻盈如泡影。

   在那一缕如梦似幻的泡影之中,甚至还能分辨出山川河流,乃至高悬于天地之间的宏伟烈日。

   以及,渺小如尘埃的一一自己!

   久违的恶寒从灵魂之中浮现,做出警示!

   向前疾驰的外道王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度的裂空而出,面对来自东君的攻击,居然不假思索的选择了躲闪!

   在数十次的变向和加速之中,就连光线都无法照出他的身影,只留下一个个半空中迅速破灭的残影。

   在这不足以动一念的刹那里,外道王便已经从天地之间划出了漫长的轨迹,不断的变换方向,转折的弧度锋锐,甩去了一切锁定。

   可当他的脚步停顿的一瞬,梦幻泡影一般的毁灭,竟然再度浮现在了眼前!

   一寸寸的,靠拢!

   感受到天地之间那无数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身躯和灵魂之上的恶意时,外道王便已经恍然,放弃了躲闪。

   躲不过的话,那便,硬撼!

   哪怕是在连呼吸都来不及的短暂隙间,依旧完美的调整好了身躯的重心和状态,自无到有的完成了蓄力。

   向着子弹,挥出了毫不保留的一击!

   当泡影自拳锋的冲击之下破裂时,所蕴藏在其中的杀意,便彻底的解脱束缚,井喷而出!

   狂风暴雨自渺小的一点之中骤然扩散,焚尽一切的恐怖热量里,传来了来自天地的怒吼和咆哮。

   仿若,上苍震怒!

   火焰和雷霆,风暴和洪流,山峦之重,彻骨之寒,来自东君的恶意,毫不保留的,施加在了敌人的身躯之上!

   外道王自半空之中向后滑出,面色铁青。

   当风暴消去的时候,在他的手臂之上,原本岌岌可危的金胎庇护居然被彻底的打破一一不止如此,不知经历多少苦行和煎熬之后所锻造而成的不灭之驱上,此刻,鲜血淋漓!

   左臂手肘之下的一切血肉已经尽数蒸发,露出覆盖着层层庄严暗金纹路的骨骼。昔日引以为傲的铁拳,遍布裂隙。

   大拇指、食指、无名指,只剩下三根完整的手指。

   在那短暂到不足一瞬的震惊之后,此刻外道王脑中所回忆起的,竟然是临终之前的剑圣……

   那一柄剑!

   即便是自己也能够杀死的剑。

   可很快,他就已经分辨出了两者之间的区别。

   倘若剑圣一生的奔赴和求索,是一条追逐死亡的道路的话,那么在这一条路的重点,他已经和死亡融为了一体,无分彼此,因此,才能挥出那一道如同现境铁则一般的归亡之剑。

   那么,槐诗所做的,便是……将自己无限制的向着现境靠拢!

   于此,再度重现出同万物归亡'无比相似的力量。

   在被子弹锁定的瞬间,所产生的便是同整个世界为敌的恐惧。

   好像世间的万物都站立到了自己的对立面,所有的一切都在排斥,抵触,厌恶,甚至想要毁灭自己。

   早在被标注为入侵者的时候,由槐诗所缔造出的【免疫机制】,便将自己当做了敌人一一在刚刚,与其说攻击自己的是槐诗,倒不如说是此刻被东君掌控在内的整个世界!

   根本就像是罗素的忏悔录一样,完全是在以量伤人!

   “原来如此一一”

   外道王轻声呢喃。

   现在,原理已经分

   明,那么,便不必动摇。

   既然足以损伤到自己的话,那便尽可能的去减少自身所受到的损害,所采用的技艺以我无、身寂、藏魂为主。

   同时,预估好提前量,最大程度上减少对自身的威胁,隔空将槐诗的攻击打爆。

   以敌人能够连续激发出五十次这种程度的攻击作为前提,自身所能正面承受的伤害总量为二十一,不,十九,保险为十七。

   十七次之后,自己或许有可能灰飞烟灭,而在那之前十三次之后,自己就可能再无反抗之力。

   为了保证能够挥出最强的一击,那么,就将数量限制为十。

   在对手十击之内一一

   一一将所谓的太阳,彻底击坠!

   不足刹那之间,外道王已经制定出了策略,在决定的瞬间,便已经将槐诗当做了和剑圣等同,不,棘手程度甚至还要在剑圣之上的强敌!

   久违的压力之下,那一张苍老的面孔之上,竟然浮现出了狂喜的笑容!

   以此战为食量,定能,更进一步!

   在槐诗的感应之中,死亡预感却骤然迸发。

   危机扑面而来!

   狞笑的外道恶鬼,化为了虚无!

   在槐诗的观测之中,仿佛消失了一样,不知道究竟采用了什么技巧和极意,将自我的存在,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尽数降低到了极点,仿佛一缕不存在于此处的青烟,难以扑捉!

   竟然在如此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自己的漏洞,不愧是为了追逐永恒而主动跳进深渊中的疯子。

   可惜,遗憾的是,东君之光,普照天地,掌控万象,自然、不会存在任何瑕疵一一除了刚刚的自动锁定

   手动也完全没问题!

   槐诗依旧毫无任何的犹豫的,再度,扣动扳机。

   天地之杀意,再度降下!

   湮灭之光自咫尺之间爆发,又自正中,被外道王强行撞破,摇摇欲坠的金胎加持之下,肉体之上崩裂出一道道缝隙。

   再度拉近了距离,向着近在咫尺的东君,挥拳!

   以攻对攻!

   自槐诗抬起的手臂之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抬起的枪口之后,子弹再度飞出!

   伴随着外道王所造成的创伤,大地陡然塌陷,山峦消失不见,河流干涸,一道道庞大的凹陷随着外道王的猛攻而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而更多的力量,却被槐诗毫不留情的抽取,投入到了子弹之中,任意的挥霍!

   这一份强制性的征召才是东君有别于光明王的地方!

   不同于巴德尔的威权中万物共存、衔接彼此的温柔意味,东君的天赋,一旦毫无顾忌的进行催发,便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能够损有余而补不足,那么同样,也可以损不足,奉有余!

   外道王的估计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五十发?

   只要这一座地狱尚存,深渊的浊流尚在,那么就算五百发,槐诗也不需要耗费自己一星半点的力量和源质!

   在察觉到这一点的同时,马瑟斯终于理解了,当年那个未知者设计天问之路时所包藏的恶意和残忍。

   并非对现状愚味无知,也并非对未来毫无预料,而是早已经明白了所有,却毫不在意。甚至,工于心计的为此打造了全新的工具。

   正此刻,他眼前的东君一一

   那一副不断的消耗世界,换取力量,还在洋洋得意的丑陋模样,难道不正如同今日的现境一样么?

   只要是像他一样执迷于癫狂之理想不惜自寻死路的家伙还在这个世界上尚存一日,便永远都是他们的绊脚石!

   “槐诗一一”

   再顾不上保存自身,马瑟斯抬起了手掌,伸出了贝内特的庇护之外,催动了自我的框架!

   一一【壮哉

   吾血】!

   孕育着亿万种深渊灾厄雏形的猩红色彩扩散,数之不尽的双螺旋巨柱拔地而起,浮现在天地之间,同东君的烈光针锋相对的抗衡,任由那连灵魂都能够焚烧的恐怖热量顺着框架的传导,吞没了自我的灵魂。

   将槐诗同整个世界的联系切断了一瞬。

   再紧接着,贝内特猛然睁开了眼睛,合十的双手上,十指交错纠缠,原初深渊自暗中喷薄,来自空间的桎梏锁定在了槐诗的身躯之上,不容许他再躲闪分毫。

   当日轮再度运转时,无何有之乡中所泼洒而下的海量漆黑之雨里,浮现出一只只大手,在维斯考特的操纵之下,紧握与日轮之上,彻底的封锁了圣痕的运转!

   神性、身躯、奇迹……在最关键的一瞬,被尽数锁闭!

   而在烈光中焚烧的外道王,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一具骸骨一般的身体再度抬起了尚存的右拳,握紧了。

   苦集灭道,四谛自掌中涌现,汇聚,便化为了永恒的寂灭。

   彻底的虚无。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不论形体和灵魂,奇迹亦或者灾厄,尽数灭尽的全力一击!

   中!

   自无比默契的合作和夹击之下,铁拳贯入了槐诗的躯壳,毁灭之力自灵魂中爆发,将槐诗吞没。

   毫无意外的,槐诗的头颅、心脏、灵魂等一切要害,尽数爆裂,抹除!

   死亡到来。

   可遗憾的是,依旧,慢了一步……

   在那之前,那一具本应该就毫无反抗之力,自燃焚尽的身体,便好像完全无所谓一样,抬起了手,轻描淡写的将外道王的躯壳也一同贯穿!

   一道道崩裂的枷锁之中,日轮轰然运转,万丈光焰重燃。

   同样毫不保留的一击,便以同样的方式,作用于外道王的身躯之中。

   令他,五内俱焚!

   倒飞而出。

   而就在半空中,槐诗残缺的身躯,却忽然抬起手。

   就好像,端起了无形之爵。

   一缕缕如梦似幻的微光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万道金丝落入杯中,化为了晶莹剔透的美酒。

   只是看到,便有芬芳的味道扩散在每个人的鼻尖。

   宛如幻觉。

   如是,抬起酒杯,倾尽杯中之酒,落入了脖颈的裂口之中。

   自那一片晶莹的沃灌之下,毁去的一切仿若幻影,崭新的身躯重现,轻描淡写的自死亡的边缘回返。

   转死为生!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自天问之路的古老典籍,早已经将东君的威权揭示而出一一以云霓为衣,天地为袍,举起长箭射杀一切灾难。在以天弓降服灾祸之后,便举起象征死亡的北斗,浅酌不死之药!

   此刻,当影葬和阳生的天赋融合为一,天阙和归墟化为日轮,不分彼此。

   可同样,也展露出截然不同的两面。

   一者是无止境抽取自我界域内的力量,去进行消耗和征伐。一者,是无止境的抽取自我界域内的生命,去代替自己,偿还死亡!

   这便是东君的阴暗面,将普照万物的现境烈日,化为了吞吃一切补全自身的深渊毒瘤。

   对自己所掌控的一切下达命令。

   一一你们,代替我去死吧!

   在槐诗恢复的同时,东君之光的照耀下,那些被铁化无数军团和大群,尽数无声的,灰飞烟灭。

   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当完好无损的日轮自天地之间回旋,重生的东君便再度睁开了眼睛,了然的看着此刻的身躯。

   “好了,差不多,终于搞明白了一点…”

   感受到了自己重生一次所消耗的那恐怖修正值之后,槐诗决定适可而止,在叶戈

   尔彻底克制不住刀了老王八之前,先把眼前的正经工作搞定。

   “那就,来点刺激的吧。”

   审判之枪自手中重现,随着槐诗的动作,空空荡荡的弹仓弹出。

   “有人跟我说,天问之路的真髓,在于分享。”

   槐诗说:

   “现在,我有东西,送给你们。”

   啪!

   清脆的摩擦声里,自双重神性质变的转化之下,猩红的子弹从槐诗的指尖,落入弹仓。

   愤怒,填装!

   再然后,青色的子弹自他的手中浮现。

   悲悯,填装!

   漆黑的苦痛、灰色的悲伤,猩红的怨憎,纯白的美德,湛蓝的悔恨……

   此刻,伴随着子弹的装填,便有恐怖的斥力自日轮中扩散,隔绝一切!

   每填入一颗,世界便染上了一重新的色彩,直到最后,世间万色自光中流溢,如此绚烂!

   狰狞的地狱,宛如化为了天国。

   但此刻,眼前的天国所带来的,便只有碾碎一切侥幸和希望的绝望!

   宛如太阳被点燃那样。

   随着这一份无私的奉献和馈赠,虚无的东君,化为了真正的烈日,降下万丈威光!

   就这样,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短暂人生中所得到、所领悟的所有,尽数填入其中,直到就连审判之枪也已经不堪重负!可还有更多。

   他已经拥有太多,可想要的,依旧有太多。

   那些承蒙照顾的,那些被期望的,那些他们所遗留的,那些自己所珍藏的,自己所想要创造的。

   还有,那些成就自己的…

   那些,早已经被遗忘的。

   当七十年之后,名为东君的太阳从夜空之中升起时,那些逝去在黑夜里的星辰们还能看见么?

   当槐诗抬起头,眺望这一片虚无的天穹。冰冷死寂的深度中,便仿佛亮起了曾经的他们所遗留下的幻光。

   如此的细微,可又那么的绚烂。

   就仿佛,他们依旧和自己同在,令太阳不再孤单。

   而现在,时隔这么多年之后,应当属于他们的时刻,终于到来。

   当东君垂下眼眸,俯瞰一切的瞬间,便有平静的声音从每一个聆听者的耳边响起,降下最后的审判和慈悲。

   “今日,汝等将自此焰中烧尽一一”

   “毋需惊慌,也不必挣扎。”

   “只要,领受灭亡便好。”

   槐诗抬起了枪膛,对准了眼前的背叛者。

   一一这便是为昔日理想国逝去的所有魂灵所献上的,复仇!

   扳机扣动。

   天穹之上,烈日,降临!

  ------------

  寄音青鸟翼,谢尔碧海流。

  抱歉,身体原因外加卡文,寄一下。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