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高家的餐桌与「法理」父母

　　几天后的傍晚，我拎着一袋精心挑选的参茸海味作为上门礼物，正站在了城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门前。

　　看着门牌上「高宅」两个烫金大字，我深吸了一口气，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敲门这件事感到如此心惊肉跳。

　　回想起那天在酒会上得知黄律师真实身份时的震撼，我直到现在都觉得要不是这世界疯了，就是我疯了。

　　居然还有把恶作剧埋十几年的神奇操作，但只要想想以铁心那疯女人的做派，好像又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叩、叩。」

　　门很快开了。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可爱、带着几分幽怨的小圆脸。

　　「……哥哥？」

　　开门的正是小师妹高灵儿。

　　她今年刚满十六岁，三、四年没见，已经从小时候那小不点长成了一个小美女了。

　　这时她的身高堪堪到我胸口，虽然她本人后来每次都要坚称自己有 1.6 米就是。

　　此刻的高灵儿正鼓着腮帮子，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语气酸溜溜的：「你还知道回来呀？我以为你在外面当了大官差，早就把我们这群老弱妇孺忘光了呢。」

　　「哪能呢，师兄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我干笑着摸了摸鼻尖，硬着头皮走进了院子。

　　然而当我真正踏进高家大厅的那一刻，第二波世界观崩塌接踵而至。

　　就在客厅沙发旁，坐着一位身着素雅旗袍、风华绝代的中年贵妇人。

　　但见她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天然的温婉高贵和明星气场。

　　那是赵兰雅—— H 市社交圈无人不知的传奇名媛，早年更曾是红极一时的国际巨星。

　　「呀，是方天来啦！」赵兰雅一见到我，非但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架子，反而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快让师母看看，几年不见，怎么瘦了？是不是铁心那丫头天天让你加班，没好好吃饭？」

　　「师、师母……」我僵在原地，任由她拉着嘘寒问暖，大脑再次呈现当机状态。

　　我以前在黄律师武馆打杂练武时偶尔见过她几次，当时只以为她是师父的房东或是哪位尊贵的客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大美人，竟然就是高展鹏的妻子、还是我法律名义上的「母亲」！

　　不一会儿，高展鹏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茶杯。

　　见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兰雅，别把这小子吓坏了。他现在可是中区总部的大红人，威风得很呢。之前还听说他是北区的大英雄，一人单枪匹马就把恐怖份子给全挑了。」

　　没等多久，饭桌很快摆了上来，那阵仗简直堪比满汉全席。

　　从坐上桌开始，高展鹏和赵兰雅就一左一右地给我夹菜，碗里的鸡鸭鱼肉堆得跟小山似的，嘴里念叨的全是「多吃点」、「补一补」。

　　那种自然流露的关切与慈爱，温暖得让我这几年在佣兵世界刀光剑影和黑白两道泥沼里打滚的粗糙汉子简直是有些无所适从。

　　我一边扒着大白米饭，一边忍不住偷偷怀疑人生。

　　难道……我其实真的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只是被铁心那大魔女清洗掉记忆了？

　　饭局过半，高展鹏似乎看出了我眼底的惊疑不定。他借口抽雪茄，把我拉到了后院的凉亭下说话。

　　「是不是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有点不可思义？」高展鹏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要不是周围左看右看都找不着镜头，我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进了「楚门的世界」剧场组，专门负责被人用剧本整的。

　　「师父……不，黄律师……不，老爸？」我纠结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苦笑道。

　　「不是，你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怎么稀里胡涂就成了你的『儿子』了啊？」

　　高展鹏失笑出声，摆了摆手道：「这事真怪不到我头上。这还是三年多前吧，你大学刚毕业没多久，铁心那疯女人一时兴起，说是嫌你档案太单薄，非要动用特权和她那恶趣味的审美，把你的户口直接『过户』到我名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哦对了——『表哥，你看这小子骨骼惊奇，反正你也做了他师父那么多年，以后就当成你的大儿子，而且还不用你来养，多好！』我当初差点没气得把茶杯砸她脸上，后来还得费尽心思跟你师母解释，生怕她以为我在外面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都差点闹出一场家庭革命。」

　　听完这番真相，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果然，这风骚又离谱的操作，除了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魔头铁心，没别人能干得出来。

　　我迟疑了一会，忍不住问道：「……那我真正的父母到底？」

　　「我不知道，铁心没告诉我。」他却是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真正的名字是高天武还是方天生？」

　　高展鹏却是看着我，等了一会才道：「……抱歉，这我也不知道，但民政的纪录就是高天武。当然你现在成年了，也有自己决定的权力，想去改回方天生也很容易，去民政申请一下就行了。」

　　……居然连自己方天生的名字都是假的，当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相当灰暗。

　　大概是见我一副便秘的脸孔，高展鹏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随即正色了几分，透着一股江湖武人的豪爽与温暖：

　　「行了，你这小子别钻牛角尖想得太多，不管是高天武还是方天生，你就是你了啊，谁也改变不了。虽然说高天武这只是法律名义上的户口登记，但既然铁心那女人把你塞进了我高家，再说嘛你还是我唯一的真传弟子；在我眼里，说你是亲生儿子也一点不为过。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踏踏实实待着就行！」

　　顿了一顿，他又笑道：「对了，其实我还让你师母准备好了你住的房间，以后真跟铁心那恶女闹矛盾想要离家出走，也不用跑去非洲那么远，来我这里住就行了，这里本来就是你家。」

　　听着他说的这番话，我心底最深处的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虽然在浪迹天涯的这几年早就习惯了世间的人情冷暖，也早就习惯了什么都得靠自己的孤立无援感。

　　但此时此刻，这座隐蔽而温馨的高宅、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与师父，却给了我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我知道了，但……还是叫黄律师可以吗？」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很难改口叫老爹。「又或者……叫你师父？」

　　「都可以啊，不用纠结这种小事，你真叫我老爸反而有点不习惯，毕竟你都叫我黄律师这么多年了。」高展鹏只是笑了笑，他弹了弹烟灰：「不过嘛，要是你能叫声师父嘛，我会很高兴趣的。」

　　「好啦，进去吧。再不进去，你师母和那丫头该出来抓人了。」

　　待我俩人回到饭厅之时，师母赵兰雅正一边帮我盛汤，一边温柔中带着一丝埋怨地开口：「方天啊，本来我和你爸早就打算等你自己发现之前，先找个机会告诉你这件事，你妹妹还高兴了好一阵子，说是要一家旅行去什么地方玩。谁知道你这孩子打从回来 H 市之后，天天都不见人影，硬是把我们晾了大半年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自己说说，这象话吗？」

　　我只能尴尬地连连点头认错：「是是是，师母说得对，这确实是我疏忽了，改天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正说着，一旁传来两道极具穿透力的幽怨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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