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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我拍(小姨)

  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响,叮叮当当像碎玻璃落在瓷盘上。

  沈清瑶刚把兔耳朵发箍攥进手心,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的短促嗡鸣,是加密软件特有的、三声递进式提示音,像有人在黑暗中叩门,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笑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弯起的弧度,眼尾上挑的弧度,国民女神面对镜头练习过千万次的完美笑容,此刻像一张被水洇湿的纸,边缘开始发皱、卷边、往下塌。

  心脏从欢快的鼓点跌进谷底,只花了半秒。

  "怎么了?"

  沈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刚放下果汁杯,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磕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猛地抬头,视野里是他清瘦的肩线,少年人的轮廓在夕阳下被描了一层金边,眉骨突出,眉眼遗传自姐姐,却比姐姐更硬朗。她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手机好像没电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带着一点笑,一点轻快,一点恰到好处的懊恼,"我去趟洗手间。回个电话,剧组那边可能有些事。"

  她把包攥得死紧。帆布包的肩带勒进掌心,她感觉不到疼。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她慌忙摇头,鸭舌帽的帽檐跟着晃了一下,墨镜还架在额头上,"我马上回来。你……你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出口,她后悔了。这语气太软,太像撒娇,太不像一个小姨对侄子该有的口吻。

  但她已经转身了。

  脚步发软,像踩在棉花上。她逆着人潮往僻静处走,身后是旋转木马的彩色光斑,是气球小贩的吆喝,是孩子尖细的笑声。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她没站稳,晃了晃,那人说了声"不好意思",她没回头。

  耳边还是游乐园的喧闹,心却已经凉透。

  她绕过长颈鹿形状的气球拱门,拐进一条铺着彩色地砖的窄巷,尽头是卫生间标识,绿色的小人,白色的门。她推开门,水流声、冲水声、女人补妆时的闲聊声涌出来,她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又像是被推下更深的水。

  最里面的隔间。她闪身进去,反手锁门,金属锁舌磕进卡槽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脆。

  背抵上隔板,冰冷的触感透过针织开衫渗进来。她腿一软,顺着隔板往下滑,最后蹲在地上,长裤的布料在地面蹭出细微的声响。

  手机还在包里,硬硬的,像个正在倒计时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肺里灌满了洗手间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香薰的甜腻,冲得她太阳穴发胀。手指探进包内,摸到手机的轮廓,冰凉的金属外壳,屏幕还亮着,提示灯在闪。

  红点。加密软件的红点,像烧红的烙铁,在屏幕上烫出一个洞。

  她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隔间外有人敲门,砰砰两声,然后是小孩的声音:"妈妈,这个门怎么锁着?"

  "有人呢,我们去那边。"

  脚步声远了。水流声响了,又停了。

  沈清瑶终于解锁屏幕。指纹按了三次才通过,指尖汗湿,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子。她点开那个黑色图标的软件,像推开一扇会吃人的门,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图标的位置。

  视频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

  画面跳出来。

  是姐姐的卧室。她认得那盏床头灯,黄铜底座,米白色亚麻灯罩,姐姐用了七年,她每次去姐姐家都要吐槽"该换一盏了"。

  画面里,姐姐沈清鸢跪在床边。

  跪姿。瑜伽裤勾勒出臀肉的弧线,上身是一件宽松的家居T恤,领口歪在一边。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床上躺着一个人。少年人的腿,少年人的手,少年人的胯间,那根东西从内裤边缘支出来,笔直、挺硬、在镜头前毫无遮挡。

  姐姐的手握了上去。

  手指上下撸动,动作生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长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发梢扫在少年人的大腿内侧。

  然后她俯身。

  张开了唇。

  一点点含进去。先是最前面的部分,舌尖抵着冠状沟,然后更深,喉头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少年的手抬起来,插进她的长发里,指节收紧,像握着缰绳。

  画面没有声音,或者软件把声音滤掉了,只有视觉,只有动作,只有姐姐的后脑勺在少年胯间一前一后地起伏,只有那根东西从唇角溢出来时沾着的晶亮涎液,只有姐姐抬头换气时鼻梁上挂着的、眼角下方沾着的、从下巴往下滴的。

  白浊。

  一股,两股,三股。

  射进喉咙深处,糊在鼻梁上,眼皮上,嘴角上。从下巴往下淌,淌进领口,在米白色的T恤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画面直白到不堪。把"乱伦"两个字从技术层面、从美学层面、从任何可能洗白的层面,彻底坐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过分。不是偷窥角度的模糊照片,不是借位的巧合抓拍,是正面,是特写,是姐姐主动张开嘴、主动含进去、主动被射满脸。

  沈清瑶盯着屏幕。

  呼吸发紧,像有人用保鲜膜裹住了她的口鼻。胃里翻涌,午餐吃的章鱼小丸子、下午喝的草莓冰沙、姐姐帮她买的那串糖葫芦,全部往上顶。她捂住嘴,指节抵在牙齿上,压下一声干呕。

  震惊是一层。愤怒是一层,对拍这种东西的人,对把姐姐和阿渊卷进这种画面的人。心疼是一层,姐姐被拍下这种画面,阿渊被拍下这种画面,他们知道吗?他们知情吗?还是这也是被胁迫的?

  恐惧是最重的一层。

  这些一旦流出去,姐姐怎么办?阿渊怎么办?华耀集团CFO和未成年儿子的乱伦视频,足够摧毁两个人的人生,足够让阿渊身败名裂,让他在学校、在社会、在任何地方都抬不起头。

  手机在抖。她拿不稳,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晃动,姐姐的脸晃成一片模糊的白,晃成一片模糊的红。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收窄,像有人在她眼睛上套了一个越来越紧的圆筒。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视频还在播放。循环播放。姐姐又一次俯身,又一次含住,又一次被白浊糊满脸。

  她手指僵硬地往下滑。

  视频下方,聊天框里,暗夜君王的消息静静躺着。

  【暗夜君王】:拍一段30秒的视频。露乳头。双手按摩胸部。

  【暗夜君王】:否则后果自负。

  【暗夜君王】:这段视频,我会发出去。让阿渊身败名裂。让姐姐身败名裂。

  她盯着那几行字,血往脸上涌,又往脚底沉。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抖得厉害,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

  "有没有尽头?"

  发送。

  "你删掉这个视频,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钱都可以。"

  发送。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轻描淡写,像在处理一笔日常订单。

  【暗夜君王】:前两次都拍了,这次装什么清高。

  她僵住了。

  前两次。露乳头的照片。双手托住胸部的照片。她以为那是交换,是赎回,是往无底洞里扔石子探一探深度。对方现在把"前两次"三个字甩回来,像甩两张已经兑现过的支票,告诉她:你没有资格谈判了,你早就把自己卖过了。

  瞬间哑口。

  绝望从脚底漫上来,不是突然涌上来的,是慢慢渗上来的,像地下水,像沼泽,像她小时候在乡下踩过的那种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她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残影:"你不能这样,这是违法的,我可以报警——"

  【暗夜君王】:报警?用谁的账号报? 加密聊天,无元数据,无IP追踪。 你拿什么报?

  【暗夜君王】:再说了,前两次的照片,加上这段视频,加上阿渊的隐私照。你猜警察先查谁?

  【暗夜君王】:你猜阿渊的同学、老师、未来每一个认识他的人,会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什么?

  她看着屏幕,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隔间外又有人进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咔哒咔哒,停在洗手池边。水流声,洗手液泵头被按压的吱呀声,女人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她在游乐园的洗手间里。在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响、气球还在飘、孩子还在笑的地方。她要在这里,拍一段30秒的、露乳头的、双手按摩胸部的视频。

  羞耻的层级比前两次更高。静态照片是一瞬间,动态视频是持续的、有动作的、有时长的。她要自己揉,自己按,自己在镜头前让那两团肉晃动、变形、乳头挺立。而且是在公共场所,在随时可能有人敲门、有人咳嗽、有人从隔间缝隙往里瞥的地方。

  三条线在脑子里绞成一团。

  保护阿渊。不拍,视频流出去,阿渊就毁了。

  不露脸没人知道。自我催眠,可这次是动态视频,有动作,有时长,比静态照片更不堪,更容易被认出体态、被认出动作习惯、被认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无底洞。前两次被"删一个视频"吊着,这一次对方连"删"的承诺都没给,她更清醒地意识到:拍完还有下次,下次还有下下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进一步,直到她彻底变成镜头前的玩物。

  再加一层新的羞耻:这是公共场所。游乐园的洗手间。门外的人声、水流声、孩子的笑声,与她此刻的寒意形成刺骨的反差。她像个被按在冰面上的鱼,鳃还在张合,身体已经僵了。

  她反复自我说服。

  "为了阿渊。"

  "不露脸,没人知道是我。"

  "只是按摩胸部。"

  "30秒,很快。"

  可越说服,越觉得对不起阿渊。她守了二十八年的身子,她对着镜子上练习过千万次的国民女神仪态,她在这个侄子面前小心翼翼维持的、连指尖触碰都要克制的距离,现在全部要揉碎在一段30秒的视频里。

  而且是为了他。以保护他的名义。以一个她永远不敢说出口的爱意的名义。

  越清楚自己在往深渊里滑。

  她背靠着隔板,冰冷从脊椎一路往上爬。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划到相册,划到沈渊的照片。上周在他家,她偷拍的,他趴在桌上写作业,侧脸被台灯的光勾出一道轮廓,眉骨突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很久。

  然后切回加密软件。

  【沈清瑶】:我拍。

  发送。

  两个字。像判决书上的签名,像手术同意书上的手印。她盯着自己打出来的那两个字,忽然觉得陌生,觉得那不是她,那是一个正在替代她往下走的陌生人。

  她环顾隔间。狭窄,冰冷,顶上有一扇小窗,透进下午的天光,灰尘在光柱里浮沉。隔板下方有道缝隙,能看到隔壁隔间里一双粉色的童鞋,小脚踩在地面,晃了晃,又晃了晃。

  游乐园的喧闹从门外涌进来。叫卖声,"棉花糖三块钱一支",孩子的笑声,"再高一点再高一点",某个游乐设施的广播,"请游客系好安全带"。

  她背对门,手指发颤地搭上针织开衫的第一颗衣扣。

  塑料扣子,米白色,边缘有细小的磨损。她解过这颗扣子无数次,在他面前,在镜头前,在无数个需要维持体面与温度的场合。从未像此刻这样,指尖僵硬,关节泛白,像在做一台精密的、不容出错的手术。

  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

  咔哒。很轻的一声,在隔间里像一声惊雷。

  她停顿了一秒,手指移向第二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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