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去做客
沈清鸢接过杯子,温水润过喉咙,哑意散了些。她抬眼打量儿子,下巴确实尖了,眼睑下沉着一层淡青,是熬了整夜的痕迹。
"妈没事了,烧退了,就是身上还有点软。"
她握着杯壁,指腹蹭过那圈残留的水渍。被子下的腿微微并了并,腿心还残留着一点黏腻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昨夜并不是一场单纯的睡眠。她没低头看,只把杯子递回去。
"你守了一夜,下巴都瘦了一圈。"她声音轻下去,"回房补觉,今天就在家歇着。"
沈渊又探了探她额头,指尖在她皮肤停留了两三秒。温度正常,他肩线松下来,却没起身。
"我不困。"他说,把杯子放到床头,"我去给你煮点粥。"
"阿渊——"
"白粥,加点半糖。"他已经往门口走,声音从走廊飘回来,"你空腹吃药久了,胃受不了。"
沈清鸢靠在床头,听着厨房传来橱柜开合的声响,水流进锅里的声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在杯壁上压出的月牙正在慢慢平复。
记不清了。
她对自己说,只当发了场烧,睡了一觉。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沈清鸢闭着眼站了很久。蒸汽把镜面糊成一片白,她没擦,任由水流从颈侧淌到锁骨,再沿着乳沟往下。身体还残留着一点酸软,腰骶骨像被什么撑开过,腿根内侧的筋肉泛着轻微的抽痛。
她手移到下方,指腹蹭过那片仍然微肿的软肉。白浊的痕迹早就洗尽了,可那种被灌满过的胀感还留在记忆深处。
画面不受控地闪进来。
黑暗中压上来的重量,撑开她腿心的硬热,还有那种被贯穿时从腹腔深处炸开的战栗。
她猛地关上水阀。
"记不清了。"
她对着镜子说,声音被浴室的瓷砖壁弹回来,显得空洞。镜面擦净后露出她的脸,苍白还在,但精神已经回来了,眼尾沉着的疲色被水光压下去几分。她换上干净家居服,纯棉布料贴着皮肤,把脖颈以下所有痕迹都笼进素净的轮廓里。
头发重新挽好,碎发别到耳后。对镜整理领口时,她停顿了一瞬,确认自己又是那个沈清鸢了。
厨房飘着米香。沈渊站在灶前,用勺子背压着粥面泛起的白沫,动作算得上熟练。他回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气色好了点。"
"嗯。"她在餐桌前坐下,瓷碗已经摆好,勺柄朝向她惯用的右手,"你什么时候学会煮粥的?"
"以前你加班,我自己弄过几次。"他端着锅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尝尝,糊没糊。"
粥是稠的,米粒绽开花,半糖的甜度刚好衬出米香。沈清鸢舀了一勺,热气扑到脸上。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还行。"沈渊说,"后来撑不住,趴了会儿。"
"嗯。"
"以后别淋雨了。"他低头喝粥,语气平淡,"烧退了就好,今天在家歇着,公司的事放一放。"
"知道。"
晨光从纱窗漏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格子状的光斑。母子俩的声音交替,内容寻常,节奏克制。她问天气,他说阴转多云;她说床单该换了,他说下午洗。
偶尔她抬眼,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同时移开,瓷勺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响。
谁也不提夜里。
她装作记不清,只当睡了一觉。他以为她烧迷糊,什么都不记得。
各自怀揣着只有自己能懂的弦外之音,在粥的热气里沉浮。
沈清鸢放下碗,声音自然,像提起一件早就该办的事。
"下午妈想去顾阿姨家坐坐。"
她拈了张纸巾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都一两年没去了。上次顾阿姨还托我带你去她家吃饭,一直没去成。"
纸巾折成小块,她没扔,在指间转了半圈。
"今天正好歇着,下午过去坐坐。"
沈渊握勺的手指顿了一瞬。顾阿姨。顾明姝。夜未央。他脑中几个名字叠在一起,又迅速拆分成不同的身份——上司,母狗,顾眠的母亲。
还有顾眠。未眠。同班同学。"小主人"。
这一去,他要以"儿子"的身份面对夜未央,以"同班同学"的身份面对未眠。而他的母亲就坐在对面,她知道顾明姝是夜未央,却不知道他知道她知道。
错位的快感从脊椎底部往上爬。
"哦,顾阿姨家啊。"他语气寻常,把最后一口粥送进嘴里,"好啊,我也好久没见顾眠了。"
沈清鸢抬眼看他。顾眠。她记起来了,儿子的同班同学,那个在软件上被母亲称为"小主人"的少女。四个身份,四个秘密,即将被关进同一屋檐下。
她指间的纸巾团紧了半分,面上没动。
"那妈联系一下,定个时间。"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指纹解锁。顾明姝的头像在列表顶端,备注是"明姝",没有多余修饰。她点开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悬了一瞬。
「下午过去坐坐,带阿渊一起。几点方便?」
发送。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等回复的间隙又盛了半碗粥,动作从容。
屏幕亮起来时她没立刻看,先吹了吹粥面的热气。三两口喝完,才拿起手机。
顾明姝的回复很短,两个波浪号夹着一个时间:「三点~四点都行呀~」
沈清鸢盯着那行字。波浪号用得轻巧,像寻常闺蜜间的不讲究。可她见过顾明姝在同一个对话框里发送过什么——跪地的视频,掰开的穴口,满嘴的精液。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输入框的光标一闪一闪。
「那就三点。」
发送。她把手机锁屏,搁到桌角。
饭后母子各自回房。沈清鸢站在衣柜前,挑了件烟灰色真丝混纺的连衣裙,收腰设计,裙摆过膝。她脱下家居服,胸罩的扣环在背后合拢时,肩带勒进皮肤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被撑开的后穴。
她停了一秒,把裙子套上去。
镜子前的女人气色比清晨又好了些,长发重新盘成低髻,碎发用定型喷雾压服帖。她戴上那副细金边半框眼镜,狭长眼眸里的暖意被镜片一挡,又恢复成惯常的清冷锐利。
冰山高管的壳,重新穿好。
客厅里沈渊已经等在玄关,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看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没说什么,只弯腰从鞋架上拿她的外出鞋。
"去顾阿姨家要有礼貌。"沈清鸢接过鞋,低头系细跟的搭扣,"见了顾眠,别没大没小。"
"嗯。"
"她比你小几个月,是妹妹。"
"知道。"沈渊直起身,手搭在门把上,"妈,钥匙。"
沈清鸢从包里摸出钥匙串,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玄关格外清晰。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他侧脸对着她,眉骨突出,线条比小时候硬朗了许多。
她忽然想起昨夜黑暗中压上来的那个轮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走吧。"她说。
门开了,走廊的光线涌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