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号上午九点半,挂在凉亭柱子上的扩音喇叭滋啦响了两声,电流杂音炸开,喊十二栋下楼做核酸。中伏的日头白花花的,晒得中心花园环形柏油路冒起一股滚烫的塑胶味,混着八四消毒水的刺鼻气,绿化带里没人浇的冬青叶子全打了卷。我踩着两米黄线往前走,抬手揉了揉喉咙,昨天刚叫棉签捅过一回,连着两天捅,这滋味真是够受的。
一抬头,前头半步远是妈。前两天她扶着后腰拖着步子下楼的那股蔫巴劲儿,今儿退得干干净净。一头深棕卷发拿琥珀纹抓夹利利索索挽在脑后,露出一段让日头照得发亮的后脖颈,天蓝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就露着饱满亮堂的脑门、描过的细弯眉,和一双黑亮带劲的杏眼,太阳穴边上有一两缕碎发叫热汗濡湿了,贴在皮肉上。她例假才到第三天尾,下身套着条深灰宽松运动长裤,上头一件洗得服帖的浅灰棉短袖,叫胸前的分量撑得鼓鼓的。哪怕裤腿遮得严实,她把重心偏在右腿上、左胯自然往外一送的站法,还是透着十几年瑜伽练出来的挺拔。
排在前头两道黄线的1501赵大妈听见脚步声,扯着亮嗓门转过身,隔着口罩冲我们挥手。
「瑞华啊,今儿瞅着脑门子亮堂、脸上红扑扑的,可比前两天精神多啦!前两天看你下楼眼皮子都耷拉着,是不是屋里吹风扇受凉了?」
妈抬起细长的手指把鬓角那缕湿碎发别到耳后,眉眼一弯,眼角散开两三道热闹的浅纹,嗓音脆生生地顶过喇叭声。
「可不咋的赵姨,这大伏天的屋里跟蒸笼一样,前两天身上犯懒不爱动弹,今儿下楼透透气舒坦多了!您老今儿排得挺早啊,赵叔没下来?」
「老头子做完先上楼看电视去了。」赵大妈往花园前头拐角努了努嘴,又眯起眼上下打量杵在妈身后的我,笑得口罩直抖,「要我说还是你有福气,有你家航航这么个大小伙子在家知冷知热地伺候着,你有啥好累着的!」
知冷知热伺候着。我听着这句夸,脑子里冷不丁闪出来前两天蹲在沙发跟前拿热掌心隔着睡裙给她焐小腹、攥着她冰凉的光脚丫子往怀里揣的画面,嘴上顺溜地接过话茬。
「赵姨您可别夸我了,我这就是在我们家刘老板手底下当长工,一天三顿混口热乎饭吃。」
妈回过头睨了我一眼,反手在我小臂上拍了一巴掌。
「少搁赵姨跟前贫嘴,赶紧把你那核酸码调出来!」
捅完嗓子往回走,电梯里就我们娘俩,轿厢壁上的不锈钢凝着一层薄水汽。进了1502,门框右上角的门磁小盒安安静静合上,外头的动静又被关在了门外。
我站在水槽前拿肥皂搓了两遍手,甩干水珠子,顺着前两天养出来的习惯就往厨房角落的竹编菜筐边凑,左手摸出一块带泥皮的老姜,右手拎起台面上的赤砂糖塑料袋,把白瓷碗往灶台边一墩,啪嗒一声拧开燃气灶,幽蓝的火苗腾地舔上铁锅底。
老姜刚拍在菜板上,主卧门轴一响,妈已经脱了外头那身运动长裤,换回那件洗得发软的浅蓝小碎花棉睡裙走出来,裙摆底下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光着,脚上趿着白底软胶拖鞋。她一瞅见灶上的火苗和我手里的老姜,眉毛一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L形台面边,伸手一把从我掌心里把那块姜夺了,啪地扔回竹编菜筐,顺手咔哒一下把旋钮拧回原位,火苗当场灭了。
她抓起挂在冰箱门把手上的蓝白格围裙抖开套上脖颈,两根系带在身后绕过来,勒紧腰线,在翘起的臀峰上方打了个利索的活结,紧跟着屈起小臂拿手肘往我肋骨上一拱,硬是把我往厨房门外挤了半步。
「行了啊,还熬呢?妈这事儿都快干净利索了,再喝你熬的那碗老姜辣椒水,妈这嗓子眼儿都该冒烟起泡了!」
我被她拱得退到冰箱边上,低头瞅着她摘了口罩后点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红润有神的,心里那点侍疾的瘾还没全退下去。
「这不是看妈前两天肚子坠得难受嘛,巩固一下,省得回头又反复。」
「巩固个屁,当坐月子呢?」妈系好围裙转过身,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手,飞了我一个白眼,微微上翘的嘴角压不住那股受用的劲儿,「那红糖水甜得腻牙,妈这会儿看见那个白瓷碗都直犯怵。真想表现,把菜板上那把芸豆摘了洗出来,晌午妈给你做芸豆焖面。」
我嘿嘿一笑,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红塑料盆,抓起菜板上那把翠绿带水珠的鲜芸豆退向餐桌。
「得令。只要妈不嫌肚子疼,别说摘芸豆,让我把厨房地砖擦三遍都行。」
「美得你了还。」她在灶台前开火坐锅,头也不回地撵我,「摘你的吧,筋撕干净点,老了嚼不动。」
我坐在餐桌边掐芸豆两头,把那层细筋顺着豆荚撕下来,撕一根往盆里丢一根。厨房里她炝锅的动静起来了,葱花下热油,刺啦一声,蒜香混着酱油的热气慢慢漫过客厅。她一边颠勺一边隔着半个屋子念叨,说芸豆得焖透了才能吃,生着吃要闹肚子,说陈姐那菜团再接龙得抢两把油菜下汤面。我嗯嗯地应着,掐完最后一根把盆端进水槽,拧开水冲了两遍,甩着水珠给她递回灶台边。
晌午的芸豆焖面出锅,面条筋道,裹着酱色的汤汁,芸豆焖得起沙。我呼噜呼噜吃着,她拿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往我这边拨了两片,嘴里嫌我吃得跟抢似的。我嚼着面条,余光瞟见沙发拐角处那张卷起来靠了三天的紫灰色瑜伽垫,垫子的磨毛边翘着,安安静静立在墙角。
病号模式,彻底翻篇了。
……
三十一号一大早,卫生间的花洒就响了起来,水声一阵急一阵缓。我躺在次卧床上听完了洗澡的动静,听见她吹头发的嗡嗡声停了,才掀被下床。
上午九点半,我端着玻璃水杯推开次卧房门,南窗直射进来的滚烫日头在客厅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晃眼的金斑,角落里的摇头落地扇嗡嗡地吹着热风。妈已经把那张歇了三天的紫灰瑜伽垫在阳光地里铺得平平整整,为着练瑜伽出汗,她脱了宽睡裙,深棕卷发拿抓夹高高挽起,鹅蛋脸上描着细眉、点着豆沙色的唇,上身一件贴身的深灰色短袖棉T恤,把胸前箍得严严实实,下身套着条浅灰宽松居家短裤,而短裤裤管底下,那两条占了身量一多半的长腿,重新裹上了薄得跟雾一样的浅肉色连裤袜。两只白底软胶拖鞋整整齐齐摆在垫子边沿。
我端着水杯站在走廊口,目光落在南窗日头照出的那片薄丝反光上。阳光斜斜地打在她小腿肚顺下来的肉弧和清秀凸起的脚踝骨上,那层浅肉色尼龙薄得透光,把底下的白腻皮肉收得匀实紧致,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晃得人眼花。
三天了。整整三天,这双腿上只见过睡裙底下光着的白。
茶几上支着的手机里,女主播的口令切到了坐姿束角式。妈吸了口气盘腿坐上垫子,挺直脊背的时候深灰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寸,露出一小截软白的腰侧皮肉,宽松的浅灰短裤裤管顺着大腿根往两边滑开,隐约显出来里头连裤袜深肉色加强裆的边线。她伸出双手抓住自己裹着薄丝的两只脚掌,让两只脚心相对贴拢,可大约是停练了三天筋骨发涩,两条大腿怎么往下使劲,膝盖都悬在半空落不下去,挺翘的鼻尖上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我把水杯往餐桌上一搁,没等她张嘴喊人,主动迈步走过去,直接蹲进了她岔开的两条丝袜长腿中间,伸出双掌覆在她隔着蝉翼丝面的膝盖内侧上。
掌心刚一落下去,她刚洗完澡的洗发水甜香混着老牌雪花膏的沉香,隔着一尺远直往我鼻孔里钻,底下的大腿软肉隔着滑溜微凉的丝袜往我掌根上顶。
我后槽牙暗暗咬紧,鼻腔里莫名其妙一阵发干。妈双掌顺势松开脚尖,抬起来搭在我宽厚的肩膀上借力,嘴里嘟囔。
「歇了三天没拉筋,这胯骨轴子紧得跟生了锈似的……你手底下轻着点儿啊,别跟上回似的拿秤砣往下砸。」
「放心吧妈,我有准谱儿,保证给你压得舒舒服服的……吸气,我往下走半寸啊。」
我借着压膝的姿势把脑袋往下低了半寸,嗓音稳当当地应着,双掌稳稳往下发力,两只眼珠子却趁着她低头吐气的空当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溜,死死钉在她抵着紫灰垫面的右脚大脚趾袜尖上。二十六号半夜我在卫生间灯底下搓洗她那双沾了精斑的丝袜,亲眼瞧见右脚大脚趾位置有一道叫她脚趾头抠出来的极淡抽丝横印。这会儿她叫我压得胯根吃劲,五个裹在薄丝里的脚趾头本能地往里猛蜷,死死抠住瑜伽垫的发泡胶面,右脚袜尖当场绷得发白变形,细密的尼龙网眼拉扯成一片白雾。
我盯到眼睛发直,愣是没从那片绷紧的白痕里辨出那道横印来。找不着。那股找不到暗记的抓心劲儿,把我的眼珠子整个黏在了那只袜尖上。
我刚想把脖子再往下探两寸凑近细瞅,妈长长吐出一口气收了势,搭在我肩上的右手顺势屈起食指,梆地一下敲在我脑门上。
「压个腿你把脑袋瓜子快杵妈脚面上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瞅啥呢?赶紧把垫子给我卷起来,我去冲把汗换衣裳做饭!」
她一边骂,两条长腿利索地一收,两只薄丝脚掌哧溜一下滑进垫边的白底软胶拖鞋里,鞋面严严实实把右脚大脚趾的袜尖遮了个正着。
我揉着脑门蹲在原地,嘴里哎哎地应着,目光追着她踩拖鞋往卫生间走的背影看了一路,脑子里还翻腾着那天夜里把她那只丝袜脚攥在手心里搓洗时的滑腻。拖鞋底拍着脚跟,啪嗒啪嗒,一路响进卫生间,磨砂门带上了。
我把瑜伽垫从一头慢慢卷起来,卷到一半停下手,拿指头肚蹭了蹭垫面上被她脚心焐热的那一块,蹭完自己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把垫子立回沙发拐角。
晌午吃过饭,我把锅碗瓢盆刷得干干净净,又拿螺丝刀把摇头落地扇的金属网罩拆下来拎进卫生间刷洗装回,忙活得后背汗津津的,背心湿了半截。妈冲完汗已经换回了那件洗旧的米白短袖棉睡裙,里头照旧真空没戴胸罩,胸前两团沉甸甸的软肉随着她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姿势往两侧微微散开,睡裙下摆底下依然裹着上午那双浅肉色蝉翼连裤袜,一条腿蜷着,一条腿顺着沙发沿舒展着刷抖音。
我从冰箱里端出一盘切好的冰镇红富士苹果块,搁在茶几玻璃板上,一屁股紧挨着她裹薄丝的大腿外侧坐下。隔着我的薄棉大裤衩,都能觉出她腿肉传过来的滑凉底下透着温热。我拿肩膀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
「妈,你看今儿这大风扇擦得亮堂不?上午帮妈压腿开胯,晌午刷碗擦灶台外带拆洗风扇网罩,这一套活儿干下来,汗都湿透半截背心了。」
妈把舒展着的那条丝袜腿往回一收,伸手捏起果盘里的竹牙签扎了块苹果送进嘴里,细弯眉一挑,斜睨着我哼了一声。
「咋的,干这点活儿还委屈着你大小伙子了?前两天在沙发跟前蹲着给我焐肚子的时候,不还拍着胸脯说『纯是孝心、绝不记账』吗?这才过了一天半,就搁这儿跟妈报起功来了?」
我屁股往她那边再挪半寸,大腿外侧结结实实贴住她睡裙底下的丝袜腿,歪着脑袋理直气壮地盯着她微微上翘的嘴角。
「妈你这话说的,那哪能混为一谈啊!前两天妈来事儿肚子疼,儿子心疼妈那是真真的,说不记账就绝不往里掺假。可今儿妈好利索了,丝袜也穿上了,瑜伽也练上了,我这卖力气干活攒奖励不也是真真的嘛!」
不等她开口呛我,我把嗓门压低半度,凑近她耳垂边坏笑着补了一刀。
「再说了,前天傍晚在厨房门口,可是妈亲口说的『这两天算你小子懂事,妈心里有数』。妈既然心里都有数了,我不得赶紧顺着杆儿好好表现,把前几天清零的账重新攒起来,攒够一摞跟妈换个大的?」
我叫她拿她自己的原话堵得耳根子一软,白腻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浅红,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手里的竹牙签飞快扎起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苹果,直接塞进我半张的嘴里,把我的话头堵了回去。
「吃你的苹果吧!就你长了张巧嘴,翻过来掉过去黑的白的都让你小子一个人说全了!……行了,妈给你先记着,没攒够数儿之前趁早别跟妈张嘴讨赏啊,一天天净想美事!」
冰凉甜脆的苹果汁水在我舌尖上炸开,我咔嚓咔嚓嚼着果肉,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得嘞,腮帮子鼓着,冲她挤了挤眼。她拿眼角剜我,没剜住,自己也绷不住乐了,扭回头重新举起手机。
妈给你先记着。
我低头啃着嘴里这块苹果,心里把这几个字咂摸了两遍,瞅见她大拇指肚在屏幕上往上划拉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大截。
晚饭后我在厨房水槽前刷碗,洗洁精的泡沫堆了一池子,客厅里电视机按亮的动静传进来,年代剧的片头曲隔着一个屋都听得真真的。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心里清楚,停了整整三天的全套按摩,今晚是恢复的第一场。
…………
八点整,客厅电视里年代剧的片头曲准时响起来,吸顶大灯没开,只有沙发拐角那盏立式落地灯亮着一团昏黄的光,把茶几玻璃瓶里的洋桔梗和整张布艺沙发笼在暖融融的暗影里。我站在厨房门口拿干毛巾擦手,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妈已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玻璃板上。
她身上还穿着晌午那件洗得软塌塌的米白短袖旧棉睡裙,深棕长发叫琥珀纹抓夹拢在脑后,脚下那双白底软胶拖鞋随着她屈膝上沙发的动作滑落在地毯边。不等我擦干手绕到沙发后头,她自己抬起右手反手往后一抄,抓起米白睡裙的下摆一路往上撩,撩到大腿根部堆好,半句像往常那样的「省得窝着皱」都没交代,顺势就把身子往刺绣靠枕上趴倒下去。
我把毛巾往餐椅背上一搭,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以前撩裙摆,她嘴上总得垫一句由头。今儿连由头都省了。
我步子发沉地绕到沙发背后面,目光第一时间钉在她后腰往下那片毫无遮挡的风景上。米白色的旧棉布皱巴巴地堆在她塌下去的后腰窝里,薄如蝉翼的浅肉色连裤袜从纤细的脚踝一路往上延伸,过了丰腴紧实的大腿根,换成深一度的肉色加强丝腰,紧紧裹着她两瓣浑圆上翘的肥臀,连裤袜的宽边松紧带勒进她腰侧那一小把白腻软肉里,陷出一道浅浅的肉槽,尼龙丝网眼底下,浅杏色棉内裤的三角边线看得清清楚楚。
从二十六号夜里算起,我已经在裤衩里硬生生憋了五天。
我蹲跪在沙发后侧的地毯上,后腰眼儿一阵发紧,粗重的鼻息喷在她露出来的后脖颈上方,双手直接探进堆起的裙摆。手背先顺势擦过她大腿后侧紧绷的蝉翼丝面,那层滑溜细腻又带着体温的阻力蹭得我指尖一阵发麻。紧接着我双掌掌根没在后腰多停,直接推过连裤袜的松紧带,结结实实复上了她臀上段厚实绵软的两瓣臀肉。
我五指微张,隔着薄丝与内裤边沿刚往里揉按了两圈,手掌底下原本平放的脊背就跟过了电似的,猛地往沙发软垫里塌软下去足足一寸,她搭在刺绣靠枕边上的右手五指无意识地往里一抠,把亚麻靠枕罩的布面抓出好几道深褶。
手底下这股停了三天格外敏锐的软塌劲儿,撞得我下腹一阵发沉。我双手顺着她温润微湿的脊柱沟往上推,左手稳稳按住她的后腰窝,右手直接从宽松的米白睡裙侧摆抄了进去。
睡裙里头空空荡荡,没有半根胸罩带子。她趴着,右乳沉甸甸地往下坠,整个儿落进我滚烫的掌心里,饱满滑腻的下半球软肉当场把我的五指填得满满当当。
妈的胸口软得能把我整只手陷没。
就在我掌心贴实的头一瞬,她那枚原本半缩着的乳头在我的掌心正中央骤然缩紧,一寸寸硬立起来,像颗滚烫发硬的小石子,直直顶在我手心最软的那块肉上。我呼吸一屏,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肚顺势拢住那颗硬尖,连带着整团温软滑腻的胸肉,轻轻往上托揉了两下。
妈把滚烫的半边脸往刺绣靠枕里猛地埋深了半寸,胸腔里的呼吸滞了一拍,紧接着从鼻腔深处闷出一声拖得老长、尾音带着细碎颤音的哼声。
「……嗯……」
昏黄的落地灯光下,一股深粉色的红潮从她戴着小金耳钉的耳垂根一路漫过下颌,直烧到后脖颈的碎发根里。她搭在沙发外沿的左手手指蜷了蜷,嘴唇抿得死紧,一个字没骂,任由我的右手在她真空的胸前停了三四个呼吸,才顺着自己的肋骨滑回她的腰背。
一直到电视里年代剧的片尾曲前奏响起来,我才收回发烫的双手,绕到沙发正面盘腿坐上地毯,伸手把她那双裹着浅肉色薄丝的瘦脚捞上我的膝头。
双掌掌心刚贴上她足弓浅槽的一刹那,我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前两天她来事儿光着脚的时候,这脚心凉得跟冰块似的,我焐了老半天才焐热。这会儿那股微微渗着薄汗、能把人手心烙熟的滚烫劲儿全回来了,隔着一层薄得跟雾一样的丝袜,烫得我心口直发酥。
我把她的脚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半寸,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右脚绷直的丝袜脚背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嘴唇刚印上去,她裹在右脚袜尖里的五个脚趾头猛地往里一蜷,随即抬起温热的脚趾肚在我大腿硬实的肌肉上蹬了一下,把脸从靠枕里偏过来,嗓音发飘,带着点强撑出来的嗔怪。
「……消停两天又来劲了是吧?让你按个脚,你那嘴又凑上来干啥?一天天的,手脚越来越没个规矩。」
我右手虎口握着她细秀的脚踝没松,左手大拇指肚在她汗津津的足弓浅槽里来回摩挲了两下,仰起脸冲她嘿嘿一笑,嗓子眼儿干得发紧。
「前两天妈来事儿脚心凉得跟冰块似的,今儿这脚心又跟小火炉一样烫手了,我亲一口是替妈试温度呢,看看妈是不是彻底好利索了。」
我被我说得耳根子又是一热,使劲抽回右脚,胡乱趿上地毯边的白底软胶拖鞋,撑着扶手站起身,反手把堆在大腿根的米白睡裙下摆往下拽平,白了我一眼。
「拿嘴试温度,亏你想得出来!赶紧把茶几擦了刷牙睡觉去!」
说完她转过身往卫生间走,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半拍,走出两步远的时候,还抬起右手在自己发烫的后脖颈和睡裙宽领口露出的锁骨窝上,轻轻扇了两下风。
卫生间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我从沙发上捞起抹布,拧干了把茶几玻璃板擦了一遍,玻璃板底下那张一家三口的老合影边角上,那道白茬子还在,她擦到那儿到今天还绕着走。我刷完牙退回次卧,关灯躺平,大裤衩底下还顶着半截没下去的火气,在老粗布床单上翻了两回身。
隔着那堵轻体墙听去,主卧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别的声响。
我闭上眼之前,墙那边传来她翻身时床板吱呀的一声轻响,随后整间屋子彻底沉进夜色里。
…………
一号上午,302陈姐前两天在业主群里发的鸡蛋鲜菜接龙到了东门,志愿者消杀完送到十二栋单元门口。我戴着口罩下楼,签字,把塑料袋拎回1502,拆开,把五十四块钱一板的三十枚新鲜鸡蛋一颗颗码进双开门冰箱门内侧的蛋架里,又把带着泥点的西红柿、顶花带刺的黄瓜和嫩绿的西葫芦塞进前两天见了底的保鲜抽屉。冰箱总算又叫填得满满当当,关门的时候我拿手拍了拍冰箱门,跟妈邀功。
「妈,仓满了,又能挺一个礼拜。」
「挺啥挺,鸡蛋省着点造。」她在客厅里应我,「上回那一板叫你炒鸡蛋酱造了小半。」
下午三点多,日头偏西,金黄的斜阳透过阳台封窗照进客厅。妈睡完午觉起来,特意去梳妆台前拿卷发棒把到肩的深棕头发卷出蓬松的弯儿,鹅蛋脸上重新扑了层薄粉,补了水亮红润的豆沙色口红,穿着那件米白短袖旧棉睡裙和浅肉色蝉翼连裤袜,把角落塑料桶里泡着的洋桔梗抱到茶几边上修烂根换水,顺手把手机塞进我手里,指挥我在斜侧方给她拍一条「瑞华花艺居家养花」的短视频。
我双手举稳她的手机,目光透过取景框落在她身上。她右手握着不锈钢花剪,弯下腰去捞桶底的花枝,米白睡裙的宽领口顺着动作往下坠开,里头没戴胸罩的一对白腻软肉随着她咔嚓剪断花茎的动作轻轻晃了一记。她直起腰杆把剪好的洋桔梗插进玻璃瓶,我的视线也顺势收回手机屏幕正中央,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她一边对准镜头展示斜剪口,一边拿余光瞄着取景框小声指挥。
「手往高抬一寸,斜着点儿拍,显得妈脸小……对,就这个角度别动啊。」
「明白。」我把手腕又抬了抬,「妈你这业务越来越熟练了,搁外头能当网红。」
「网红啥网红,妈就记录个生活。」她嘴上谦虚,手里把花枝转了个更好看的角度,又咔嚓剪了一刀,「别贫,拿稳了。」
等她凑过来按下屏幕下方的红色停止键,我把手机递还到她手里,顺嘴笑着讨账。
「妈,今儿这摄影师当得合格不?算上上午下楼扛菜鸡蛋,小本本上又得给我画两道杠了吧?」
妈接过手机低头划拉着回看刚拍的画面,微微上翘的嘴角噙着笑,头也不抬地呛我。
「画画画,给你画个大王八!一天天干点屁大点儿活儿就惦记着讨债,把那桶脏水端卫生间倒了去!」
我嘿嘿乐了一声,弯腰拎起茶几边泛着草叶腥气的塑料脏水桶往卫生间走,桶里泡烂的花根滑腻腻地贴在桶壁上,我捏着鼻子把它倒进马桶冲了,顺手把桶涮干净扣回角落。
晚饭后我们照旧并排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集电视,她捧着手机回粉丝的评论,有人问洋桔梗几天换一回水,有人问麻酱拌面的酱怎么调,她一条一条认认真真地打字回。十点半一到,两人各自洗漱回房,主卧和次卧的两扇木门照着规矩谁也没落锁,虚掩着各留了一道缝。
…………
深夜十一点半,窗外黑沉沉的小区里一丝风都没有,中伏夜特有的闷热潮气顺着次卧的铁纱窗往屋里渗。头顶1602那对小夫妻早就熄了灯没了动静,整栋十八层的高楼静得只剩下客厅双开门冰箱压缩机断断续续的低沉嗡鸣。
我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洗得发软的深蓝棉布大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次卧铺着洗旧老粗布床单的软床垫上,后背贴着粗布面微微发潮,眼皮子正迷迷糊糊往一块儿粘。
左手边那堵轻体墙那头,忽然清晰地传过来主卧双人床床板接连两次翻身的吱呀声。
我的瞌睡当场散了一半,耳朵本能地竖了起来。紧接着,一声极轻的木柜门轴涩响穿透薄墙,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扎耳,钻进我耳朵里。
主卧大衣柜最里头那扇门,被拉开了。
我小臂上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脑子里当场算清了日子。自打七月十四号亲完她丝袜脚的那个夜里之后,这个声音,断了整整十八天。不知道是我没听到,还是妈根本就没用。
根本不给我喘气的工夫,夏凉被掀动的悉索声、棉被收纳袋拉链嗤啦划开的轻响,依次从墙那边递过来。还没等我把胸口提起来的那口气吐完,一阵低沉密集的马达嗡嗡声已经紧贴着主卧的床垫响了起来。
她今晚连往常那种连吞三口唾沫、竖着耳朵试探我睡没睡熟的动静,都省得一干二净。说不准是这次例假前前后后憋了整五天,兴许还加上昨晚在沙发上被我那双手从臀瓣到胸口揉透了身子。我脑子里刚闪过这半截念头,就叫墙那边陡然变调的声响打断了。
那阵马达的嗡嗡声开了不到十秒就变得低闷黏稠,听着像叫一团滚烫湿滑的软肉死死含住、裹紧,里头间或夹杂着压不住的急促床单摩擦声,还有细碎黏腻的啧水闷响,连带着她没闷进被子里、直接从鼻腔和齿缝间断断续续漏出来的软颤气音,丝丝缕缕地穿透轻体墙,直往我耳朵眼儿里钻。
操。我硬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上下滚烫的血全往小腹下头涌,大裤衩底下的柱身两三口气里硬得发胀,把薄棉裤衩顶得高高支起,顶端蹭着粗糙的布面又胀又疼。连带着昨晚右手掌心兜住她那团沉甸甸软坠右乳、叫她硬立的乳尖顶在手心里的触感,都在掌纹里烧了起来。
这二十来天,我跟妈挑明了心意,嘴也亲过了,胸也揉过了,连她裹着蝉翼丝袜的脚心都替我夹出来过了。这会儿隔着一堵薄墙,听她自己拿那个硅胶玩意儿解馋,一股干脆推门过去替她解决的邪火,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一把掀开搭在肚子上的薄夏凉被,两条长腿翻下床沿,光着脚丫子直接踩上微凉的木地板,连床底下的拖鞋都没顾上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次卧门边。
我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微凉的锌合金门把,屏住呼吸,手腕缓慢地往下压到底,将虚掩的房门轻轻往怀里拉开了一条两指宽的黑缝。
门外的走廊和客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斜对面两步远的地方,主卧的房门同样虚掩着,留了一道黑缝,没有落锁。
只要我现在迈出去三步,伸手一推,就能把正在床上岔着腿用那个玩意儿的妈,抓个正着。
我的右脚大脚趾已经抵住了门槛的木压条,全身的重心正要往门外迈。
推开门,掀了她的被子。
墙那边猛地漏出她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又急又软的微哑轻喘。
「……嗯……」
就这一声,我的脚底板像叫两根大铁钉当场钉死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僵在两指宽的门缝后头,动弹不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撞着肋骨,动静大得我耳朵里全是从嗓子眼儿顶上来的心跳声,攥着金属门把的右手掌心,一瞬间沁出一层黏腻发凉的冷汗。
大白天在客厅沙发上,我借着给她揉腰捏脚、讨要挂账奖励的由头,怎么耍赖皮都行。可这会儿是半夜十一点半,我手头连半个正当由头都没有。一旦迈出这道门槛,把她一个人不穿裤子自慰的模样堵在被窝里,妈羞急了眼,真跟我翻脸呢。万一她一气之下去把主卧房门咔哒一声反锁死,往后别说摸胸亲脚,连沙发边儿都不让我挨了,咋整。
一股实打实的发怵,顺着光裸的脚底板一路爬上我的脊梁骨。我在黑漆漆的门缝后头足足僵立了半分钟,原本绷得跟石头似的小腿肚子肌肉一点点发酸,泄了劲儿,右脚后跟抬起半分,又悄无声息地落回了地板上。
临门这一脚,我到底还是怂了。
我的眼珠子在黑暗里骨碌转了两圈,脑子飞快地转开了。拉倒吧,妈的例假昨天才刚干净,这会儿身子骨还虚着呢,我深更半夜闯进去折腾她,万一给她弄出点啥毛病,算什么玩意儿。前天在厨房门口她刚夸我懂事、说妈心里有数,我总不能转头就干这种没良心的混账事。再说了,她衣柜里那玩意儿平时十天半个月才拿出来响一回,今晚肯定就是刚来完事儿浑身爽利,顺手拿出来解个乏,弄完这一回也就消停睡了。
行。今儿晚上就算儿子懂事让着她,放她一马。事不过三,要是明儿晚上她还能再拿出来响一回,那可就是妈自己招我的。明晚要是再响,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推门进去。
心里头笃定妈绝对不可能连着两个晚上干这个,顺便给自己的怂找了个借口,我胸口那股发怵憋屈的劲儿一下子顺了过来。我松开叫冷汗浸湿的右手掌,轻手轻脚地把次卧房门重新合回虚掩的原位,一步步退回床边躺下,翻了个身,把自己滚烫的右半边脸和耳朵死死贴在微凉的轻体墙白灰面上。
右手隔着薄棉大裤衩,死死按住胯间一跳一跳胀痛得快要炸开的硬物,手指头硬是没伸进裤腰里。
我就这么在黑暗里瞪大眼睛,喉咙眼儿干得冒火,一口接一口地干咽着唾沫,硬生生听完了墙那边持续了十来分钟的黏腻水响与急促喘息。直到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彻底脱力的吐气声,紧接着大衣柜的门轴再次轻轻合上,墙那边渐渐恢复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今晚比上回响得久。我没动。
客厅冰箱的嗡鸣隐隐约约传过来,我又咽下一口干沫,贴着凉墙的半边脸,烫得半天没退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