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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入伏

情疫绵绵无绝期 橙青 6757字 2026-10-26 18:43

  昨儿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沉,右手掌根底下压着她屁股上沿那点软肉的潮热劲儿,一直烘到天亮才算散干净。

  入伏头一天,日头还没爬到正南,白晃晃的暑气就顺着阳台封窗的玻璃缝往客厅里漫。那台老落地扇杵在阳台推拉门边上,扇叶转得嗡嗡响,摇着脑袋往高低晾衣杆上送风,把一屋子肥皂混着老牌雪花膏的潮味儿搅得热烘烘的。我在凉席上睁开眼,后脖颈的汗把头发洇成一绺一绺,躺着没动,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厨房没响动,客厅也没响动,就风扇在那儿嗡嗡。妈还没起。入伏这天热得连她都赖床了。

  我趁日头还没毒起来,先把衣裳洗了。蹲在卫生间地上,大盆里泡着我们娘俩这两天换下来的全部家当。她昨儿换下来的那套深灰棉家居服,过两遍清水,领口和腋下的位置重点搓;薄丝袜,拎出来单过水,手劲大点都怕给它搓出抽丝,在水里打个转就捞出来;还有她换下来的一件肉色胸罩,海绵罩杯浸了水沉手,我捏着边儿一下一下轻揉,扣子的金属搭扣磕在盆沿上,叮叮地响。全拧干了,我端着盆上阳台,一件一件往杆上挂。低杆归她,高杆归我,她的丝袜用夹子夹着吊在低杆中间,胸罩挂在尼龙绳上,家居服抖开了展平了才上杆。高杆上头还挂着前两天洗的那批,一套浅米色的薄棉家居服,晒了两个大晴天,摸上去干脆蓬松,旁边还挂着另一件胸罩,肩带都让日头晒得发暖。两批衣裳在杆上挤挤挨挨,干的潮的挂成一片。我把落地扇从客厅拖过来,插头一插,扇脑袋一掰,对着低杆那批潮的吹。

  回到厨房,我从橱柜里翻出那半碗陈绿豆,还是前阵子保供包发下来的存货,一早我就拿水泡上了,这会儿豆子都喝饱了水,胀得皮发亮。绿豆下进砂锅,添水,小火咕嘟着。趁着熬汤的工夫,我舀面、兑水、揉面,面团在案板上越揉越光,盖帘布醒着。砂锅里的绿豆汤咕嘟咕嘟开了花,豆皮裂开,汤色熬出了沙,我端下锅,整锅蹲进凉水盆里拔着。醒好的面擀开,叠起来切条,刀工还是老毛病,宽的宽窄的窄,切完抖散,下锅煮滚,捞起来过了两遍凉开水,控干。平底锅里磕了两个鸡蛋,筷子搅散了下锅,刺啦一声,鸡蛋酱炸得喷香,冰箱里蛋架上顿时空出两个坑,二十枚的板儿就剩十八枚,孤零零排着。

  快晌午的时候,妈出了主卧。她一脑门子细汗,鬓角两缕碎发让汗浸湿了,贴在发红的腮帮子上,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燕麦色短袖棉家居服,领口松垮垮敞着,露出锁骨底下一小片让热气蒸得发腻的白皮。她趿着拖鞋直奔冰箱,拉开冰箱门,整张脸凑到冷气口上扇风。

  「哎呀妈呀,这天儿真是不让人活了。」她扒着冰箱门不撒手,「入伏了,晌午可得吃点儿凉的,要不胃里头冒火。」

  「早就给您备齐活了。」我拿锅铲指指蹲在凉水盆里的砂锅,又朝案板努努嘴,「绿豆汤熬出沙了,搁凉水里拔着呢。面条也擀好了,过了两遍凉水。面光、盆光、手光,一点儿没给您丢人。」

  「哟。」她关上冰箱门,凑到面盆跟前,拿长柄竹筷子往里一挑,挑起一根粗的,「拉倒吧你,瞅瞅这根,粗得跟腰带似的。这根又细成棉线了。」她把宽的那筷子捞进我碗里,筷子头一转,又把裹满鸡蛋酱的好面全拨拉了进来,「宽的归你啊,大小伙子牙口好。窄的妈吃。」

  「合着好的赖的都是我的。」我端着碗往餐桌走,往蒜汁碗里点了两滴香油。

  「挑什么挑,有的吃就不错了。」她自己也盛了一碗,盛的时候上身往前探了探,后背那层薄棉布顺着她的动作滑平了,上头光溜溜的,半点肩带勒出来的横印子都没有,前襟松垮的布料贴着里头那两团沉甸甸的分量晃了一下,又荡开。我眼皮子都没多抬,低头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筷子。

  过水面拌鸡蛋酱,再浇一勺蒜汁,我俩对着吸溜。窗外的日头白花花的,照得阳台那批潮衣裳发亮,风扇摇头晃脑地吹,扇到我这边的风都是热的。吃到一半,她把手机往餐桌中间一搁,手指头一划拉,点开一条语音,孙丽那大嗓门从喇叭里炸出来,差点把手机震劈了。

  「华子你猜咋的,那老瘪犊子把半个西瓜塞冷冻层,冻成砖了,我让他啃去吧!」

  妈听完先拍着大腿乐,笑得眼角那几道纹全挤开了,拿筷子尾直敲碗沿:「你听听你孙姨家那口子,大半辈子的老爷们儿了,干出这败家事儿来。半个西瓜塞冷冻室,冻得拿菜刀砍都砍不动,还纳闷呢,说冰箱里冰一冰咋还咬不动了。」

  「吴叔这是给西瓜上刑呢。」我咬着面条乐,「回头牙崩掉了还得算工伤。妈,咱家啥时候也能团个西瓜解解馋?」

  「西瓜你就别惦记了,八十块钱一个,跟抢钱似的。」她拿筷子把碗底最后几根面捞干净,「不过陈姐刚在群里发话了,菜团明儿个复团接龙,咱家这见底的菜篮子可算有着落了。唉,这日子过的。」

  「那敢情好,再没绿叶菜,咱娘俩真要啃白面馒头度日了。」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净,筷子往碗上一架,抹了抹嘴,身子往前凑了半寸,「妈,您瞅啊,今儿上午那一盆衣裳,是我搓的吧?这绿豆汤,是我一早泡上熬出沙的吧?这手擀面,也是我出大力擀的吧?苦劳功劳全齐了,今儿这笔,可得给我记厚点儿。」

  她正低头抽餐巾纸擦桌面上溅出来的蒜汁星子,闻言连头都没抬,眼皮子都没掀,嘴唇一碰,三个字顺顺溜溜就滑出来了。

  「行行行,先记着。碗端厨房去。」

  那动静,跟她平时顺嘴说「明儿买葱」一模一样,平得连个起伏都没有。昨儿她定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根还热了一下,今儿已经顺嘴成这样了。我端着空碗跟在她屁股后头进厨房,嘴上接着贫:「妈,您这嘴皮子一碰就先记着,记着记着可别给我记忘了。回头攒多了,我可算您利滚利啊。」

  她回头剜了我一眼,把碗往水槽里一墩:「滚犊子,少跟我耍贫嘴,妈心里有数着呢。」

  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她刷碗,我擦案板,风扇在阳台上嗡嗡,楼上传来一六零二那孩子哭了一声又停了的动静,转瞬就没了。

  ……

  午后三点多,日头偏西,屋里的暑气不但没退,反倒焖得更厚了,整个屋子闷得跟口盖严的蒸锅似的。我坐在次卧电脑桌前拉大鹏发过来的CAD管线图,握鼠标的右手手心全是黏腻的薄汗,在塑料垫上印出一个湿印子。客厅里那台落地扇对着阳台方向嗡嗡地吹,风声混着冰箱压缩机沉闷的嗡鸣,把整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妈晌午回屋睡了个午觉,半个钟头前起来的,我听见她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拖鞋啪嗒啪嗒,跟着卫生间门响了一声,花洒的水声就哗啦啦响起来了。入伏这天,睡一觉起来一身汗,冲个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管线,耳朵里那条水声当背景,手上一根线一根线地拉着。

  水声哗了一阵,忽然停了。

  过了没两口气,隔着卫生间那扇磨砂玻璃门,又隔着我次卧虚掩的房门,隐约飘过来妈闷闷的一声喊。风扇的呼呼声一搅,那声喊飘到我这儿只剩个尾巴,跟蚊子哼哼似的,听不真切。我刚把搭在左耳上的耳机往后拨了半寸,寻思她是不是喊我,走廊那头「咔哒」一声轻响,卫生间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老式金属插销,让人从里头拉开了。

  紧跟着,一股子滚烫潮湿的热水汽就顺着走廊涌过来了。水汽里头裹着老牌白瓷瓶雪花膏的沉味儿,还有茉莉花洗发水的浓香,两种味儿被热水一蒸,浓得化不开,顺着窄窄的走廊直往次卧门缝里钻。塑料拖鞋踩着湿脚底板的声音响起来,啪嗒,啪嗒,由远及近,统共没几步,停在了我次卧门框外头。

  「航航!」妈拔高了嗓门,第二声。

  我顺着声音扭头往门口一瞅,抓着鼠标的手当场僵在了垫子上。

  妈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杵在次卧门外的走廊口,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那条浴巾我认得,平时就搭在卫生间毛巾杆上擦身子用的,白棉的,用了好几年,边角都洗得磨起了毛。她刚从热水淋浴底下出来,平日里描得细弯的眉毛洗干净了,原生的眉毛稀拉拉地露出底下的浅青皮肉,脸上那层豆沙色口红也没了,薄嘴唇让热水泡得泛着软乎乎的淡粉,颧骨上头几颗平时拿粉遮着的小淡斑毫无遮拦地浮在脸上,嘴角还挂着两道小细竖纹。整张脸,连着往下走的脖子、肩膀,全让浴室的热汽蒸得白里透粉,粉扑扑的跟刚出笼的嫩豆腐似的,毛孔里都往外散着潮气。深棕色的头发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脖子上,发梢往下滴水。

  我的眼珠子连半拍都没管住,直勾勾钉在了她胸口那道浴巾上沿上。

  那条旧浴巾是从她腋窝底下横着兜过来的。棉布吸了水汽,整个儿发沉,沉甸甸地往下坠,浴巾的上沿就那么死死卡在她胸脯上方,粗硬磨毛的棉布边,硬生生勒进她胸口上头的熟软皮肉里,压出一道陷下去的深沟。沟里那两团,D罩杯的分量,没了胸罩的托衬,让浴巾这么横着一箍,满满当当全往上挤,顺着那道磨毛的白棉布边,漫出一道白晃晃的弧线。她刚走完那几步路,气息还没喘匀,那道漫出来的软肉边儿就跟着她的呼吸,一鼓,一伏,一鼓,一伏,颤巍巍地在我眼跟前晃。

  我眼珠子跟让502胶粘在她胸口那道白肉上了似的,直勾勾地发直,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干得发苦。

  「想什么呢,喊你两遍了。」妈站在走廊口,左胳膊肘紧紧往肋骨上夹着,靠肘弯那点力气压住浴巾塞在胸口左上方的那个布角,右手抬起来,拢贴在脖子侧面的湿头发,「阳台高杆上那套干衣裳,进去前忘收了。快去给妈摘下来。」

  她这一抬手,大臂靠近腋窝底下那一小团熟透的软肉,顿时让浴巾边挤了出来,白花花的晃人眼。湿发梢拧成几股粗绺子往下滴水,一滴大水珠顺着发尾滑脱,啪,砸进她那个浅浅的锁骨窝里,没往外溢,就那么汪在锁骨坑里头,随着她说话偏头的动作,亮晶晶地晃荡。

  我垂在裤缝边的右手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大裤衩的粗布,眼睛顺着她锁骨窝里那汪水珠往下量。从她锁骨窝,到浴巾勒住胸肉的那道白边,满打满算,也就比我巴掌五指张开的一拃,长出那么一星半点。我这只手要是现在抬起来,往上一摊,巴掌心就能把那片蒸得粉红的皮肉,连着漫出布边的那道软肉,整个儿盖满。

  我的余光死死锁着她左胳膊肘夹着的那个浴巾布结。那个结,就靠她胳膊肘那点力气夹着。

  只要我抬手,碰一下她的胳膊肘。

  碰一下,就得散。

  这个念头刚炸开,客厅风扇摇头的齿轮咔哒一声,把我拽了回来。

  「来了。」我嘴上赶紧应声,跟着拿贫嘴垫了一句,「您这洗完了才想起没衣裳穿啊。」

  说是这么说,我的脚后跟却跟钉在门槛上似的,没挪窝。

  妈拢湿发的手在半空停了半拍。她明明看见我眼珠子钉在她胸口没挪开,没往后缩身子,也没抬手去捂浴巾边,只把湿漉漉的碎发往耳后一别,下巴略微往上一扬,敞亮的嗓门直接砸了过来。

  「看啥看,衣裳递我。」

  这句理直气壮的话一进耳朵,我后脊梁骨霎时蹿过一阵酥麻,大裤衩里头原本半软半硬的玩意儿,让她这声「看啥看」激得猛地往上一跳,硬邦邦顶住了裤裆的布。她自己光着个膀子裹条浴巾站我门口,使唤我使唤得理直气壮,骂我骂得理直气壮。她越理直气壮,我这边越上头。

  「麻溜儿的。」她又催了一句,拢着湿发,「站在风口里头,一会儿再吹感冒了。」

  我喉咙里含糊应了一声,猛地把视线从她胸口那道白弧上硬生生掰开,起身往客厅阳台走。起得急了,步子又重,膝盖差点把电脑椅撞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裹着浴巾往旁边让了让,往后退,浴巾的下摆垂在大腿中段,随着倒退的步子一分一合,两截光溜溜的膝盖骨在白棉布底下一进一出,匀实的小腿肚子绷一下软一下,晃过我的眼角。

  我三步并两步跨到阳台。落地扇正对着低杆上上午刚洗的那批潮衣裳猛吹,我胳膊一抬,一把从高杆上拽下她那套晒得干脆蓬松的浅米色薄棉家居服,又伸手去摘旁边衣架上的肉色胸罩。手指头捏住胸罩搭扣和海绵罩杯的时候,上头让日头晒出来的热乎气混着洗衣粉味儿,直往我掌心里钻。我手底下的动作快得跟做贼似的,飞快把那件胸罩塞进家居服上衣和裤子中间,胡乱折了两折,叠成厚厚的一摞。

  捧着那一摞干衣裳折回走廊口,妈已经退回了卫生间里头。磨砂玻璃门让她拉拢了,只留出堪堪一拃宽的一道窄缝。浴室里没散尽的滚烫水汽顺着门缝往外冒,她扒着门框站在门后头,只把一只右胳膊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她的手腕子生得细,手背上还湿漉漉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亮晶晶的,五根细长的手指头微微张着,指节上留着常年做家务、修花枝磨出来的那点薄粗。

  我的目光顺着她湿漉漉的手腕子往门缝的黑影里跟了一下,里头隐约一抹白浴巾的边角,随即赶紧收了回来。我双手托着叠好的家居服往门缝里递,递过去的时候,我的指尖离她带着湿气的手腕皮肉,就隔着那么一寸宽的空当。那一寸空当里,我能清清楚楚觉出她皮肤上蒸出来的那股热乎劲儿,烘在我手背上。

  她的手指头一合,稳稳当当抓住了家居服的棉布边沿,连我的指尖都没往里勾半分。我的手松得比平时递碗递胶带的时候,快了足足半拍,她刚一沾着布料,我就跟触了电似的把两只手撤了回来。从头到尾,我们娘俩的手指头,连一片皮儿都没挨上。

  「把阳台那风扇再往边上挪半块砖。」她拿稳了衣裳,隔着门缝交代,「晌午洗的那批还潮着呢,别光吹一头。」

  话音落下的同时,咔哒一声,卫生间门关严实了。

  我没立刻回屋。空着两只手,杵在卫生间门外头,站了足有喘两口粗气的工夫。垂下眼皮,走廊浅灰色的地砖上,留着她刚才从卫生间走出来、又退回去的一串湿脚印。前脚掌踩得深,印子实,脚后跟浅,浅成一弯小月牙,三十七码的瘦脚,五个脚趾头的印子分得清清楚楚。

  我舌尖顶了顶发干的上膛,走廊里风扇的嗡嗡声远远传过来。

  那条浴巾是挺白的。

  ……………………………………………………

  晚饭后我刷的碗。厨房里水声停的时候,客厅里那部年代剧的片头曲准点响起来了。我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妈已经换上了下午我从门缝里递进去的那套浅米色薄棉家居服,头发吹干了,松松地拿抓夹挽在脑后。她压根不用我招呼,自个儿伸手把沙发扶手上的刺绣靠枕往怀里一拽,拍松实了,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啪地扣在茶几玻璃板上,跟着整个人顺顺当当地伏下身子,趴好了。

  我绕到沙发后头,撩起她家居服的后摆,两只手掌直接贴上她温潮的后腰皮肉,半句通报的话都省了。她的腰皮让这一天的暑气浸得发润,我的掌根贴上去,顺着脊梁两侧的软肉一下一下推揉。揉了十来分钟,电视剧演到中间插播小剧场,里头的人嘻嘻哈哈地闹腾。我屏住了半拍呼吸,两只手的掌根没停,也没问,顺着她的腰窝往下,推过裤腰松紧带,结结实实按在了她屁股上沿那两瓣厚实的软肉上。

  推下去的那一下,我手背上的青筋下意识绷了绷。我心里头其实等着呢,候她跟昨儿傍晚那样,反手拍我手背,或者扭着腰往旁边躲,再不然伸手过来扒拉我的手腕子。

  结果,一样都没有。

  掌根底下的软肉只是轻轻颤了一记,跟着,她整条背脊顺着我的掌力,往沙发垫子里软软地塌了下去。她没反手拍我,没扭胯,也没伸手抓我的腕子,连搭在靠枕边沿上的手指头都没抠紧,松松地搁在那儿。就在电视剧人物吵架的台词缝隙里,她从鼻腔深处闷闷地哼出半声。

  「……老实点啊。」

  那声音又软又平,飘出来的,半点火气都没有,眼皮子都没往上抬一下。

  我掌根在松紧带底下一寸的那片臀肉上,稳稳当当地揉,揉够了四五口气的工夫,才撤出手,绕到茶几正面,盘腿往地毯上一滑,把她两条裹着薄肉色丝袜的小腿捞到我膝盖上,拖鞋褪了。我的大拇指肚顺着她的足弓和脚心慢慢推按,经过前天亲过的二趾缝的时候,只拿指腹在那条缝上揉了揉,没低头去闻,也没凑嘴去亲。今儿个检查科歇业一天。

  她歪在靠枕上看电视,看着看着,顺嘴跟我念叨:「明儿陈姐那菜团要是真有绿叶菜,我得盯着抢两把小白菜,下汤面吃。」

  「行,明儿上午我跟您一块儿蹲群里盯着。」我手上推着她脚心的劲儿没松,「谁手快算谁的,保准给您抢上。」

  她嗯嗯地应着,眼睛没离开电视。片尾曲唱完了,屏幕切进净水器广告,花花绿绿的光在她脸上跳,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行了。」

  说完,人又在靠枕上多赖了几口气,才撑着扶手慢悠悠起身,趿上拖鞋往卫生间去,拖鞋底子拍着脚跟,啪嗒,啪嗒。

  ……………………………………………………

  入伏头一天闷得人皮肉发黏,妈睡前又进卫生间冲了一遍凉。她趿着拖鞋从主卧出来,往卫生间走,路过次卧门口的时候顺嘴撂了句:「黏得慌,妈再冲一遍,你先睡。」我隔着走廊应了一声:「嗯。」

  卫生间的花洒哗啦啦响起来,顺着管道井和门缝传过来,一阵急,一阵缓,中间关停了,过会儿又开,比平时洗漱的工夫拖得久了一大截。我关了灯,躺在次卧的凉席上,凉席让体温焐得半温不凉。我们娘俩的两扇卧室门,照旧都虚掩着。躺着躺着,我听见水声终于停了,听见她趿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啪嗒,啪嗒,走回主卧,把门带上。

  门带上了。锁舌扣上的那声咔哒,自始至终,没响。

  窗外,对面楼零星还亮着两三扇暗黄的窗户。小腹底下还坠着下午在卫生间门外站那会儿攒下来的沉胀,一阵一阵地发沉。我吐出一口温吞的粗气,在席子上翻了个身,把脸冲着冰凉的轻体墙面。墙那边很快传过来床板受重下陷的动静,一声,又一声,跟着彻底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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