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顶，当符华攀至山巅，已然到了正午时分。

　　汗水浸透着衣衫，显得狼狈不堪，但起目光中，却仿佛透露出更加坚定且锐利的光泽，这条山道，是试炼，也是磨炼。

　　当初上山时，符华并未走过这条问心之路，而现在她方才明白，这条山路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当脚踏上去的那一刻起，炽热的阳光便仿若灼烧着灵魂一般，刺痛你身上的一切，想让你退却，想让你离开。

　　除非……你知道你非要登顶的原因是什么。

　　为了心中的这份渴望，你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这就是太虚山想见到的。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缺了这份问心之旅，符华才会到不久前为止，都略有些迷茫，看不清前路……

　　太虚山的当代掌门更重意，而千百年前创立太虚山的人，则明显更重心。

　　当这般想法诞生之时，符华突然一皱眉。

　　她内视己身，却见丹田处——一柄残剑，正漂浮其中。

　　“剑心……”符华喃喃的说出了这柄残剑所代表的含义。自幼习武的她，十数载光阴流逝，却是连剑心的影子都没看到。

　　却没成想……在这登山完成的最后一刻，心蕴自成。

　　“恭喜你了，符华，你剑心已成，也就意味着五蕴皆全。除我以及你的小师叔外，你是太虚观第三个，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缥缈的声音传来，符华转过头去，便是在她右侧，一女子，身着青白两色道袍，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平静的看着符华。

　　“师父……”如同仙人一般落地，身躯好似飘落而下，这等神仙手段，或许是符华一辈子都无法窥见的奥秘。

　　“是已经想好回山了吗？”符仙儿如此问道。

　　符华听罢，先是点了点头，这让符仙儿嘴角不由翘起，但又是摇了摇头，让人新生疑窦——何意？

　　“我的确是准备回山了。”符华深吸一口气，她目光注视着眼前，自己的师父，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的，是自己14岁前，在太虚山的点点滴滴。

　　如果可以，其实我从来都是愿意听从您的话语。

　　但是抱歉，师父……

　　我或许生来的信念，就与你有所不同。

　　我不想在这么一处毫无生机的小道观里孤独终老，纵使是学有所成，于天下无敌！又有何用处？

　　不能见识这世界的美好，不能品尝这人性的苦辣，一辈子高高在上像个仙人，但在符华看来……却只是一只被圈养起来的白天鹅罢了。

　　所以……

　　“回山，是为了下山。”当话语说出的那一刻，五蕴皆成的符华，太虚剑气自发涌动！其威势，便是连她的师父，也忍不住轻微皱眉。

　　所谓太虚剑气，心蕴一道，最是难练，同时……也是玄而又玄。

　　它并不像其他四蕴，可以技巧或是时间，等一切客观因素壮大。

　　甚至就连神蕴，其客观条件也只是真正的天资卓绝，这一条而已。假若你的时间无限，不会终老，甚至连天赋都不需要。

　　可唯有心蕴……

　　纵使是再久远的时间，再刻苦的练习，也无法促成一个人心境上的变化。

　　只有绝对的强者，才能在心蕴这条道路上一往无前！

　　就如同……此刻的符华。

　　剑心初成，便直达明镜三境！其坚韧的内心，让她比任何时刻都要显得更加一往无前！不再迷茫。

　　“好……你果然，是太虚观的下一代掌门人。”“师父，我说过了——回山，是为了下山。”……

　　符仙儿终于明了，原来这句话，就是符华的誓言。

　　好比佛教成佛需要立愿，剑心明镜者，也需要其走出一条独有且坚定不移的道路。

　　换句话说，要是今日没能下山，这剑心……也就碎了。

　　这让符仙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恼火！因为她曾经所认识的符华，是绝对不会立下这等誓言！因为这番话语的核心便是——反抗。

　　直面自己曾经所逃避的，反抗自己曾经所畏惧的！

　　这……真的还是符华吗？

　　下山的这几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看起来，你像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师父，我并不喜欢山上的生活，在我14岁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人类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飞行！

　　您时常教导我说，外面的世界充斥着欲望以及邪恶，但你从未有教导过我……在那样淤泥一般的地狱中，也有光明诞生。”……

　　符仙儿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说道。

　　“徐琦……是叫这个名字吧？”符华眉头一皱。

　　“没错。”“我听小师妹谈起过，他是你的哥哥？这么说来，你有今天，他对你的影响，应该是最大的。”符华再次点头认可。

　　“是他教了你，人，应该如何反抗，是吗？”“嗯。以前的我太过懦弱，很多话都憋在心里不敢讲出，而现在我明白……不过就是表达自己罢了，人最应该做的，就是活得像自己。”……

　　那本应如同仙人一般，高高在上，对何事都冷漠以对，并且永远心如止水的符仙儿，头一次的……露出了讽刺的微笑。

　　并冷哼了一声。

　　但那并非是在讽刺这句话语的不正确，也不是在持有这种理念的徐琦。

　　符华听出来了——她是在嘲笑我……

　　“原来如此……说到底，也只是在他人的影响下，而走上了这条道路。”如果是曾经的符华，或许只是这一句话，便能够令其动摇。

　　这位太虚观的掌门人，或许早已天下无敌的大宗师，看问题的角度永远都是这般一针见血。

　　但如今……不会了。

　　“人类的思想，本就是在无数他人的影响下，而不断成长，直至能够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你说得对，如果没有徐琦的影响，我可能今天都不会站在这里。

　　我可能已经和你回山，在你的安排下，成为了太虚观的下一位掌门，过上那自己讨厌，但又并不想反抗的生活！

　　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我符华所需要做的，就只是选择那个我最想选择的人生，就可以了。

　　这条道路是徐琦影响的也好，别人影响的也罢，我只知道——这就是我符华！想过的人生！”……

　　“好……说的真好。”符仙儿单脚点地，朝后飘远而去，与符华拉开了些许距离。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借来的翅膀，究竟能飞的多高。”